對於李立冬、李衛平和李建國他們幾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陳大山是真提不起半分興趣。
聽著村民們圍在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臉上不見絲毫波瀾。
隻淡淡「哦」了一聲,便伸手撥開人群,往擠在外麵的趙慧蘭和陳桂花那邊走。
可週圍村民哪知道他的心思?
在他們看來,既然李建國敢搶陳大山的買賣,那陳大山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
因此大家全都隻當他是壓著火,依舊是添油加醋地說個不停,生怕說慢了討不到好:「大山兄弟,你是冇瞧見那場麵!」
「李立冬和李衛平他們跟著李建國乾了幾天,摸清了門路,轉頭就撇開他自己收鮮葉炒茶,連個招呼都冇打!」
「李建國還矇在鼓裏,以為他倆會來幫忙,特意找他大舅借了錢,收了滿滿一屋子鮮葉。」
「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才知道那倆不僅不來幫忙,還跟他搶著收鮮葉,可把他氣壞了!」
另一個村民接過話頭,滿臉幸災樂禍:「李建國冇轍,隻能帶著李建軍和孫婆子自己炒茶!」
「一家三口連軸轉地炒了一天兩夜,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才把那些鮮葉都炒完,聽說孫婆子的手都給燙了好幾個泡!」
「這還不算完!」有人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李立冬他們兩家和李建國,昨天都去縣城賣乾茶了!」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先前被他們吹上了天的那個大老闆,竟然拿不出現錢結帳,給他們先欠著了!」
這人說著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李立冬和李衛平兩家可都是等著米下鍋的,炒出的茶冇賣到錢,立馬就去李建國家要工錢去了!」
「他們當了叛徒,人李建國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加上炒出來的茶冇賣到錢,不僅欠了債,好像還把周玉珍先前貪的贓款給挪用了,那贓款要是不交上去,周玉珍就得多蹲好幾年大牢!」
「一家三口本就鬨得不可開交,李立冬和李衛平他們再上門一鬨,李建國還不得炸毛?」
「聽說他們還冇說幾句話就吵了起來,後來就直接動起了手!」
「李立冬的鼻子被打破了,李衛平臉上也被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不過他們畢竟人多,最吃虧的還是李建國一家!」
「村委會的人趕到的時候,李建國和李建軍兩個正被按在地上打,再晚一步,隻怕是得鬨出人命……」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唾沫橫飛。
他們的表情雖然全都滿是幸災樂禍,但更多的還是對陳大山的討好,一副替他覺得解氣的模樣。
可陳大山卻是自始至終都冇接話,一邊扒開身前的人,徑直走向壓根擠不進來的趙慧蘭和陳桂花,一邊吵眾人喊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先進屋吃口飯!」
「大夥兒趕緊去把葉子賣了,把錢拿著早點回家!」
見他好像真冇興趣知道那幾家的事,周圍眾人雖然有些失望,卻是立馬響應道:「哎,好嘞!」
「還是大山兄弟這裡靠譜,一直都是一手交貨一手交錢,從來就冇含糊過!」
「大夥都別圍著了,快讓大山兄弟進屋吃飯!」
趙慧蘭早就快步迎了上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布袋子,小聲問:「咋去了這麼多天纔回來?冇出啥岔子吧?」
陳大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冇事,先進屋再說!」
他說著便朝李躍進等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先去乾活,又吩咐曹慶豐去收貨,然後帶著趙慧蘭和陳桂花一起進了新房。
出去了四五天,房子裡又添了不少新變化!
牆壁都刷得差不多了!
院子裡堆著不少木料和木板。
堂屋裡擺著好多新做的傢俱,桌子和櫃子都有!
畢竟是純靠手工,這進度已經算是不錯了。
陳大山估計頂多十來天,新房就能完全打整出來。
陳桂花剛進院子就跟趙慧蘭一起往廚房走:「大山這幾天在外頭肯定冇吃好,咱們切點肉,再打幾個雞蛋……」
而她們纔剛走了兩步,就被陳大山伸手拽了回來:「姐,媳婦兒,你們先別急著做飯!」
他說著就把兩人拽進了堂屋,回頭關上堂屋大門以後,又把她們拽進了火屋。
再次反手關上了門,他才從趙慧蘭手上拿起那個布袋子,放到還散發著油漆味的新桌子上,神情帶著幾分神秘和得意,慢慢地解開口袋……
嘩啦!
一遝遝「大團結」倒在桌上,瞬間堆成小堆!
即便這種紙幣的主色調是黑色,此刻在煤油燈的燈光下,依舊是亮得刺眼!
趙慧蘭和陳桂花是真被鎮住了!
兩人全都瞪大了雙眼,盯著桌上那堆黑沉沉的「大團結」,嘴巴張了半天都冇說出話來,連呼吸都已徹底紊亂。
煤油燈的光在這堆錢上晃個不停,看得人心裡發顫!
彷彿這不是一堆錢,而是一堆燒得正旺的炭火,燙得讓人不敢靠近。
「這……這得有多少啊?」
陳桂花最先找回聲音,卻是帶著哭腔。
她伸手想去碰,卻又猛地縮回,眼淚「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她活了這麼多錢,連在夢裡都冇見過這麼多錢啊!
而趙慧蘭則是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唰」地白了!
剛纔她順手就把陳大山手裡的布袋子接了過去,雖然覺得沉得墜手,卻是壓根冇多想,就那麼在人群裡拎了好一會兒。
現在看著桌上的錢,她的背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我……我剛纔就那麼隨手拎著……」
「這要是讓人瞧出破綻,被人給惦記上了……」
她越想越是後怕,猛地抓住陳大山的胳膊時,都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咋不早說著裡頭裝的都是錢?要是我剛纔開啟了,讓人給看到了……」
陳大山見他急得眼眶通紅,連忙笑著安慰:「我不就在你旁邊站著的嘛,哪能讓你族外頭開啟看?」
陳桂花抹了把眼淚,又忍不住笑了,伸手在陳大山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就知道嚇唬我們,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透個底!」
她說著,目光就又落在了那堆錢上,忍不住用力嚥了一口唾沫:「這……這麼多錢,隻怕是要上萬了吧?」
陳大山嘿嘿一笑,抬手在她和趙慧蘭背上推了一把:「你倆數數唄,數數就知道是多少了!」
陳桂花下意識地伸了一下手,卻是又猛地縮了回來:「我……我不敢!」
陳大山瞧見趙慧蘭也是一副緊張冒汗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不逗你們了!」
「一共是兩萬四千九百一十六塊!」
話音剛落,屋裡就已再次變成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