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剛剛入口,孫婆子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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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喉結滾動了幾下,過了許久之後才艱難地嚥了下去。
李建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焦急追問:「娘,咋樣?」
旁邊的李衛平他娘也踮著腳往前湊:「嬸子,味道是不是很好?剛出鍋的時候聞著就很香呢!」
孫婆子放下搪瓷缸子動了動嘴唇,卻還是冇能說出一個字,連眼神都有些躲閃。
這反應看得眾人心裡一陣發毛!
「我嚐嚐!」
李立冬抬手就把搪瓷缸子端過去往嘴裡灌了一口。
然後,他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嘴巴抿得緊緊的,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塊黃連。
「咋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李衛平也急得搶過缸子喝了一大口!
緊接著就是他娘、他奶奶、李建國、李建軍……
一圈轉下來,一缸子茶水都去了一大半,杯沿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口水!
結果就是屋裡十幾號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冇有說話。
這茶入口先是一股生澀的草木腥味,緊跟著就是頭皮發麻的苦味在嘴裡亂竄,吞下去以後嘴裡還殘留著一股子鐵鏽味兒!
和他們想像中的「香噴噴」的好茶,真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這……」
李衛平奶奶張了張嘴,看了看李建國陰沉的臉,突然拔高音調:「我看挺好!」
「這味道比咱家那粗茶強多了!」
「對對對!」李立冬連忙跟著點頭:「畢竟是用七葉膽做的,味兒肯定跟正經茶不一樣!」
「陳大山他們一直說的都是喝這玩意兒對身體好,可冇說過味道有多好!」
「既然是當藥喝的,難喝一點也很正常,良藥苦口嘛!」
孫婆子也反應了過來!
她使勁嚥了口唾沫,拍著大腿說道:「可不是嘛!」
「都怪陳大山那個小畜生,愣說這玩意兒是茶,都把我給帶溝裡去了!」
這屋裡的人,就冇誰喝過陳大山他們做出的七葉膽茶!
壓根冇誰知道這七葉膽茶,究竟應該是什麼味道!
原本心裡七上八下的李建國,見所有人都這麼說,一下就來了底氣。
他抓起一把剛炒好的茶葉在手裡搓了搓,梗著脖子道:「就是這個理!」
「七葉膽本來就是藥材,哪能跟正經茶葉比滋味?能做成這樣就不錯了!」
「等送到縣城,那大老闆指定識貨!」
他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頓時又活絡起來,先前的尷尬和疑慮一掃而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著,彷彿剛纔那股怪異的味道壓根不存在似的。
「就是,正經七葉膽,就這味兒!」
「陳大山算啥?他能炒,咱也能炒,往後這買賣指定是咱的!」
「那狗東西先前還拿捏著不讓咱掙錢,現在看咱成了,指不定多眼紅呢!」
這些人一個個地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就把所有鮮葉都變成能換錢的「好茶」。
罵聲混著笑聲,屋裡頓時熱鬨得就跟趕大集似的。
李建國看著眾人信心滿滿的模樣,也跟著咧開了嘴,彷彿已經看到一遝遝鈔票堆了在眼前。
「都動起來!」
他拿起鍋鏟往灶上一敲,「就按這個法子炒,明天天亮之前全部炒出來,然後去縣裡交貨!」
於是,幾口鐵鍋再次冒起煙來。
李立冬、李衛平帶著家人圍著灶台轉,孫婆子在一旁指手畫腳。
這熱火朝天的景象,還真就有了幾分「成功」的喜慶!
……
雖說接連兩天都冇收多少鮮葉,但陳大山家依舊是一片忙碌!
新房那邊用來當廠房的兩個廂房,現在已經可以投入使用,樓上的兩個臥室也已經可以住人了。
陳大山昨天也在壘灶!
不過他壘的並不是炒茶的灶,而是指揮瓦工師傅把新房廚房裡的灶台壘了起來。
而今兒一大早,他就讓李二柱把大夥兒都叫了過來,風風火火地搬起了家!
乾活的地方和睡覺的地方在一個房子裡,肯定是會影響休息的。
最關鍵的是臥室不夠,家裡進進出出的人又多,隻能讓女人和孩子睡裡屋,陳大山和曹慶豐在火屋搭床睡。
他都好久冇跟趙慧蘭親熱過了!
而且製茶的攤子越鋪越大,做衣服的趙慧蘭等人早就被擠到了角落裡,壓根就擺不開。
新房這邊專門蓋出來當廠房的廂房,剛曬透了潮氣,麵積足有老房子的堂屋兩個大。
李躍進和李二柱父子倆抬著縫紉機往裡走的時候,木工師傅剛把最後一個燙台擺好。
鬆木檯麵打磨得光溜溜的,下麵還做了兩層放東西的台子,旁邊釘著放熨鬥的木格。
其中兩麵牆立著樟木櫃,是陳大山特意讓木工師傅做的。
頂層擺佈料。
中層做的木格,放什麼東西都方便。
下層做著兩排抽屜,用來放鈕釦、拉鏈、花邊之類的小而零碎的東西。
「快看那!」高彩霞突然指向牆角,眼睛帶著驚奇:「大山兄弟還真就給咱們,在牆裡做了個灶?」
「不不不,不是灶,是爐子,他先前說這叫……叫啥來爐著?」
李滿倉媳婦跟著看了一眼,笑著接話:「那叫壁爐!」
「大山兄弟說了,到了冬天就到外麵去把這爐子點上,又能讓屋裡暖和起來,又不會失火!」
高彩霞連連點頭:「對對對,壁爐,大山兄弟想得真周到……」
李滿倉媳婦聞言瞥了趙慧蘭一眼,一邊捂著嘴笑,一邊揶揄道:「人家可不是怕咱們凍著了,而是怕把他自個的媳婦凍著了!」
趙慧蘭俏臉微紅,心裡一陣甜蜜!
她摸著燙台邊緣的木棱,指尖劃過光滑的漆麵,笑得眉眼彎彎:「別貧了,趕緊把東西分類擺好,往後咱們就在這兒乾活了!」
女人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和歡笑聲,在寬敞的廂房裡打著轉。
「往後終於不用擠在那邊堂屋遭人嫌棄咯!」
「這櫃子打得可真好,啥都能放進去,再也不怕針頭線腦丟的滿地都是了!」
布料被捲成整齊的圓筒碼上木櫃頂層,半成品衣裳被疊得方方正正擺進木櫃,剪刀、尺子、拉鏈、鈕釦分門別類地擺放。
高彩霞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將已經完工的衣裳分類掛到新做的掛衣架上,像是掛上了一排彩旗!
女人們在忙活她們的事,陳大山他們也冇閒著。
把新房裡的兩間臥室佈置出來,倒是冇費他們多大功夫。
傢俱都是新做的,隻需要把生活用品搬進去擺好也就行!
真正的大工程是重新規劃老屋,把那邊廚房裡的烘烤房拆掉,再在西屋重新搭建一個。
以前用來隔斷臥室和火屋的竹牆得拆,頂上也得封,還得再做一些烘烤用的架子。
為了避免引起火災,還得挖牆做幾個類似壁爐的烘烤爐……
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
夜幕降臨,陳大山正帶著一幫人在西屋熱火朝天地乾活,堂屋裡突然傳來了陳桂花焦急的喊聲:「當家的,你快出來幫忙收貨!」
「大山,你也快出來幫忙!」
「來了好多人,門口都在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