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文喊的聲音很大,可陳大山卻像冇聽見似的,冇有任何反應!
李德文又喊了一聲!
陳大山還是冇有反應!
李德文強忍著內心忐忑,縮著脖子靠近了一些:「我說話你聽得見嗎?咱爹看你們過去一趟……」
陳大山猛地抬頭,嚇得這小子跳起來倒退了好幾步。
「你……你乾啥?我隻是過來傳話的!」
陳大山麵無表情道:「這麼怕死,還敢上門來嘚瑟?我跟你們很熟嗎?」
「咋地?才幾天冇捱揍,就開始皮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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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嗶嗶,兩條腿全給你打折!」
李德文扭頭就跑,心裡瘋狂咆哮!
我就說了不來,還非要我來!
我睡得正香呢,乾啥非要把我拽起來,到這來惹這瘟神?
還為了我好,還娶媳婦?
我才十幾歲,還在上學,這哪是我該操心的事?
再說了,我平時在學校混日子,放假就在家裡吃飽了睡,娶媳婦乾啥?
給我洗衣做飯?
又不是冇人給我洗衣做飯!
再也不來了!
爹孃再要我來,我就讓他們自己來!
合著被打的不是他們是吧?
李新鼎正站在屋角伸長脖子望。
看到寶貝兒子回來,他連忙問道:「咋樣?話帶到了冇?他們說啥時候來?」
不等李德文迴應,這人就自顧自地罵了起來:「不孝的東西,賺了幾個錢就要上天了,新房上樑都不請爹孃過去!」
「等會兒他們來了,我倒要問問他們,那十幾年的飯是不是餵了狗!」
「還有那個姓趙的賤蹄子,進門幾個月了,都冇給公爹公婆敬過一杯茶!」
「這種不懂規矩的玩意兒,要是遇上厲害的婆家,直接就把人送回孃家,說一句『教女無方』,讓孃家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李新鼎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濺到身旁土牆上,「一個外來的媳婦,還敢在我麵前擺譜?」
「要不是為了跟著做點買賣,我纔不會讓他們進門!」
李德文吭哧吭哧地從他身邊跑過,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凳子上。
他實在是怕捱打,一路跑得飛快,這會兒都已經喘得不行了。
這小子緩了一會兒,轉頭就朝李新鼎開噴:「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都說了不去不去,你們還非要我去!」
「我差點就被打死在那邊回不來了!」
「你當人家是傻子嗎?還帶著你們掙錢?換做你,你樂意嗎?」
「咱們之前是怎麼對他們的,你心裡就冇點數?」
「人家隨便在路上拉個人帶著,都比帶咱們強吧?」
「咱們是人家的仇人,仇人你懂不懂?」
「還在這自己騙自己,裝大尾巴狼呢!」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熊孩子?
無非就是打得少了,慣出來的臭毛病!
這李德文被陳大山狠揍了幾回以後,不就非常「深明大義」「通情達理」了嗎?
李新鼎臉上的表情直接裂開:「你說啥?他們又要打你?」
「怎麼樣,打哪啦?傷著冇?」
他說著就在李德文身上扒拉,生怕自己的寶貝兒子,又被打出了什麼好歹。
李德文不耐煩的一甩手:「別煩我,要不是我跑得快,陳大山怕是把我兩條腿都打斷了!」
李新鼎見他冇事,叉著腰就繼續罵了起來:「黑心爛肺的白眼狼,天打雷劈的惡毒崽子,再怎麼說你跟他也是一個娘生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乾這種冇天良的事,老天爺怎麼不降雷劈死他們啊!!」
「行了行了,煩死了!」李德文打斷自己老爹的罵聲:「隔著半裡地,你罵給誰聽呢?」
「有本事你就到他跟前罵去!」
「人家現在掙大錢、開拖拉機、蓋新房,身後跟著一群幫工,你以為還是從前那個任你拿捏的陳大山?」
「往後這種事千萬別叫我,我才十幾歲,還冇活夠,不想去找死!」
「你們要是不怕死,那就自己去……」
李新鼎嘴裡的罵聲一噎,氣得臉色漲紅,舉著手指頭指向李德文:「你……你……」
他還冇「你」出下文,就看到李德文突然起身抬手伸到了麵前,手指差點戳到了他下巴上。
「給我一塊錢!」
李新鼎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就吞了回去,一雙吊梢眼瞪的老大:「你要這麼多錢乾啥?」
李德文理直氣壯:「再過兩天就要上學了,先把零花錢給我!」
「虎娃子和鐵蛋還在上小學,一個星期都有幾毛錢的零花錢,我都上初中了,你還拿一毛兩毛的打發我?」
李新鼎氣得渾身都在哆嗦,再也顧不上心疼兒子了。
他踉蹌著撿起旁邊的掃把就朝李德文身上砸了過去:「混帳東西,我跟你娘在家一個月都用不了一塊錢,你一個星期就要一塊錢的零花錢,老子是上輩子欠你的!!」
「嗷……陳大山打我,你也打我,全都打我!你再打,再打我就離家出走!」
「走,你趕緊走,老子眼不見為淨!!」
李德文抱著腦袋嚎叫著跑到了稻場邊,李新鼎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哎喲,哎喲,氣死老子了,我都生了啥孽障啊!」
正在廚房做早飯的盧招娣聽到動靜,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乾啥呢?大清早的就不消停?」
她心疼地看了眼李德文,拽著李新鼎就往屋裡走:「你跟我來!」
進了屋,盧招娣才壓低聲音道:「是誰說一開始別鬨太難看的?現在我都還冇說啥,你倒是先置上氣了?」
盧招娣往灶房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你昨晚說得對,咱們不能再跟陳大山來硬的了,得軟著來。」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還能不瞭解?陳大山看著硬氣,心腸其實也冇那麼狠!」
她摩挲著圍裙邊緣,語氣篤定:「隻要我往後對他們熱絡點,多說說貼心話,再認個錯,他指定得感動得掉眼淚。」
「再說了,就算他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不還有桂花嗎?」
「那丫頭最是心軟,不然嫁人以後,也就不會補貼孃家這麼多年!」
「隻要把桂花說通了,她那個當姐姐的發了話,還怕陳大山不鬆口?」
「到時候別說是收咱家的七葉膽了,說不定真就能帶著咱們一起做買賣!」
李新鼎喘著粗氣,眉頭擰成個疙瘩:「你當他們是三歲小孩?先前把他們逼到那份上,現在幾句好話就能抹平了?」
「那也得試試!」盧招娣瞪了他一眼,「總比在家罵天罵地強!」
「趕明兒我抽空去一趟,就說想桂花了,去看看她!」
盧招娣拍了拍圍裙上的灰,眼裡滿是算計:「到時候隨便給她帶點啥,再跟她說說體己話!」
「等聊得熱乎了,我就提提家裡的難處,說說這旱情多熬人,德文上學又要花錢。」
「不用我說透,桂花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萬一見到陳大山,我就拉著他的手哭一場,說之前都是我糊塗,讓他受委屈了。」
「我這個當孃的都低頭認錯了,難不成他還會把我往外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