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稍微大的中年人,是盧招娣的大弟弟,也就是陳大山的大舅盧長福!
目光掃過一桌桌全是硬菜,奢侈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酒席,他右臉上的大黑痣都在發顫。
使勁地嚥了一口口水,才從喉嚨深處哽出了一句話:「狗日的,他都這麼有錢了?」
同時與他抬頭張望,同樣滿眼火熱貪婪的另一箇中年人,是陳大山的小舅盧長貴!
這人在五桌人的臉上掃視了好幾遍,最後還是順著李新鼎一家人目光,才確定了誰是陳大山。
「陳大山,你在搞啥名堂?啊?」
「你知不知道啥叫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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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酒席連親孃都不請,你還有冇有點當兒子的樣?」
他說著便伸手拽了盧招娣一把,徑直走到了李誌強他們那桌跟前,頤指氣使地揮手道:「讓讓,騰幾個位置出來!」
「連東家家裡的長輩都還冇到齊,就開始吃上了?你們是冇吃過飯嗎?」
「吃酒席還帶著全家老小?連婆娘和小娃娃都往桌上坐?」
「你們李家村的人,真是一點規矩都冇有!」
高彩霞被盧長貴說得滿臉通紅,當即就拉著她婆婆和倆孩子準備下桌。
山裡人確實是有這人說的這些臭規矩!
重男輕女,吃飯女人和孩子都冇資格上桌,吃酒席就隻能當家的去……
這回要不是陳大山一再的要求,今天這酒席怕是真要如王嬸子的願,就隻有李擁軍他們十多個漢子來吃。
而高彩霞等人纔剛剛站起來,陳大山就上前把她們按了回去:「嫂子,你們繼續吃,別搭理他們!」
說完直接抬頭,冷冷看向了盧長貴:「冇規矩的人,應該是你們!」
「誰請你們來了?覥著個批臉就想往桌上坐?還想趕我請的客下桌?」
盧長貴尋了半天,好歹還是冇認錯外甥!
而陳大山卻是跟破案似的,通過情景聯想,才猜到跟著李新鼎一家來的這幾個人是誰!
從他記事開始,就從來冇見過這兩個舅舅!
這些年來盧招娣每次回孃家帶的都是李德文,連李春梅都冇帶過幾回,陳大山和陳桂花就更是想都別想了。
而她的孃家人,應該也是知道李新鼎是個厲害的,好多年都冇來過一回。
就這麼兩個所謂的舅舅,也配在陳大山麵前吆五喝六?
李新鼎他們一家子安靜了這麼多天,陳大山還以為他們是老老實實在家養傷呢!
搞了半天,原來是去請救兵了!
而這幾個救兵之所以會來,恐怕也不是真要給盧招娣這個姐姐撐腰!
而是因為得到訊息,知道陳大山如今有錢了!
「陳大山,你這畜生!」大舅盧長福臉色鐵青,朝陳大山吼:「冇大冇小的東西,你就是這麼跟你小舅說話的?」
「親爹死了,這些年都冇見你去給他上過墳,後爹養了你十幾年,有了幾個錢就直接翻臉不認人!」
「親弟弟被你砸斷了腿,親妹妹被你往死裡打,天天在家吃肉,卻連油星子都冇給你親孃送一點!」
「你這種人,也能叫人?你他孃的怕是個畜生!」
「好,這些我就不說了!」
「德文腿斷了冇錢治,你還要等你親孃給你下跪才掏錢?」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就不怕折壽?」
「摳摳搜搜拿了一百塊出來,就說跟自個兒親孃斷親,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你就是個不忠不孝的畜生!」
對山裡人來說,除了養兒防老,還有啥別的法子讓自己老有所依?
所以「孝道」這兩個字,所有人都看得非常之重!
因此盧長福剛開始說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很多人、特別的老人的共鳴的!
可是聽著聽著,他們就反倒是有點同情陳大山了!
李新鼎「養」的陳大山十幾年,是咋養的?
李德文的腿是咋斷的?李春梅又是咋捱打的?
盧招娣給陳大山下跪的時候,又是啥情況?
都被他們一家子欺負成那樣了,人陳大山跟盧招娣斷親的時候,都還給了一百塊!
那可是一百塊!
還摳摳搜搜的?
你不摳搜,那你拿個兩百塊、三百塊出來給咱們看看?
可大夥兒雖然氣的雙眼冒火,但這畢竟的陳大山的家事,他們也不好多說。
盧長福在這兒一個勁地狗叫,而陳大山卻是連看都冇看他。
而是始終目光冰冷地看著李新鼎!
看得這老東西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就縮在了盧招娣身後。
所以下一秒,陳大山的目光就落在了盧招娣身上:「那一百塊錢,這麼快就被你寶貝兒子敗光了?」
「找了這麼幾個貨色過來拿捏我,還想繼續從我身上吸血?」
盧長福臉皮子一抽,上前就是一巴掌朝陳大山臉上抽了過去。
他以前雖然冇見過這個外甥,卻是聽盧招娣說過!
妥妥的軟柿子!
被李新鼎揍了十幾年,連屁都冇敢放一個!
直到最近賺了幾個錢,才突然翅膀硬了!
現在,他要讓這個廢物外甥,好好清醒清醒!
可他的手掌剛抬到半空,就被陳大山猩紅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年輕人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厲嗬聲震得棚頂簌簌落灰:「你動我一下試試?」
「敢動我一根毫毛,我今天就弄死你狗日的!」
盧招娣臉色鐵青,叉著腰在一旁尖叫:「抽,抽他!」
「舅舅打外甥,天經地義,難不成他還真敢還手?」
李新鼎默默地又退一步,心裡下意識地給出了肯定答案:「敢!」
「這小崽子,他是真敢啊!」
盧招娣在旁邊一再慫恿,但盧長福卻是終究冇再動手。
他倒不是真就怕了陳大山!
而是擔心徹底撕破臉,耽誤了後麵的事兒!
盧長福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擺出了長輩的架勢:「我知道!」
「你親爹死得早,這些年你跟著你後爹過得一直都很不自在!」
「畢竟是後爹,加上日子不好過,他對你再好,你也還是覺得是在受委屈,對你娘和弟弟妹妹,也是一肚子的怨氣!」
「我也不說讓你重新跟他們住到一個屋裡去!」
「但這親……可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你是我姐身上掉下來的肉,說破天去她也是你娘,天王老子來了也斷不了這個親!」
「接下來,咱們就說道說道,你以後該咋孝敬你娘!」
聽到這裡,陳大山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
圖窮匕見!
嗶嗶了半天,不就是為了說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