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剛纔所有人都被陳大山嚇得屁滾尿流,但這並不影響他們重新聚攏以後,拚命指責別人!
「剛纔就屬你跑得最快!」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跑的,我看到你們都跑了才跑!」
「一個老爺們兒,還跟我一個女人比?你害不害臊?」
「吵啥吵?」李立冬扯開嗓子,眼眶通紅,「剛纔要不是你們全跑了,陳大山敢那麼囂張?」
「咱們人多勢眾,真跟他拚了,他還能把這麼多人都崩了不成?」
「拚?拿啥拚?拿你那張破嘴?」人群裡有人陰陽怪氣地喊,「你剛纔咋不說跟他拚?」
「槍響的時候,我可看見你尿褲子了!」
李立冬臉色漲紅地看了看還在冒著熱氣的褲襠,嘴巴張合了好幾下,說不出話來。
轉眼間,爭吵不休的眾人全都沉默了下來!
指責別人,不過是想給自己挽回一點顏麵罷了!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誰要是再敢去陳大山家鬨事,就算不被他拿槍崩了,也得狠狠地脫上一層皮!
逼著陳大山拿錢出來給大夥兒填窟窿,這條路指定是行不通了!
李立冬家是真被搬空了,連椅子都冇得坐,所有人都跟旗杆子似的站在堂屋裡。
王嬸子抬手在門檻上扒拉了兩下,一屁股坐了上去:「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我家還有一千多斤魔芋呢!」
「怕啥?」李衛平跺了跺腳上的雪,猛然地提高聲調:「收魔芋的老闆又冇把話說死?」
「我在陳大山家聽收音機裡頭說,南邊在搞啥改革,那邊城裡的人個個富得流油!」
「說不定人家老闆明年不僅還會繼續收魔芋,連價格都得往上漲!」
「可不是嘛!」李立冬猛地抬頭,眼裡重新燃起希望,「上回那老闆跟陳大山說話,我都聽見了!」
「咱山裡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到了城裡就是稀罕玩意兒,可金貴著呢!」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咱們可真是自己嚇唬自己了!」
「那魔芋放家裡又不會壞,明兒就是小年了,頂多半個月,那收魔芋的老闆也就又來了,有啥好著急的?」
「就是,到時候價格怕是得漲到兩毛一斤!」
「等咱們把魔芋賣了,陳大山看著咱們數錢的時候,保準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
李衛平看著情緒激動的眾人,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對對對,咱們別自己嚇唬自己,到時候掙了錢,氣死陳大山那個王八蛋!」
「對了!」
「既然這會兒都把話都說開了,那大夥兒能不能……把從我家搬走的那些物件……」
這小子埋了半天的伏筆,就是為了讓大夥兒把他家的東西還回去。
「哎!先別說這個!」
王嬸子突然扯開嗓子:「聽說陳大山發了喜餅,要擺酒席?」
她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可把話撂這兒了!」
「誰要去吃他家的酒席,就是咱們李家村的叛徒!」
她嘴上說得厲害,卻還是忍不住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擺酒席都冇人去吃,那陳大山可就是這十裡八鄉頭一份兒了,到哪都得讓人笑話!」
「還有,從今兒起,咱們誰都別搭理他!」
「再有錢又能咋地?」
「咱山裡人,春耕、農忙、搶收糧食、婚喪嫁娶,哪樣不是相互幫襯?」
「賺了幾個黑心錢,就把咱們全都不放在眼裡,將來有的是他哭的時候!」
聽到這話,屋裡好幾個人都使勁嚥了一口唾沫!
陳大山家前天就在開始辦菜了,而且還打了兩頭大野豬回去!
哪怕隻有少部分菜做成了半成品,但是每回打從他門口過,那香味都是讓人饞蟲直冒。
好多人都是打算今天一天都不吃飯,等到明天再去他家狠狠吃上一頓的。
王嬸子目光一轉,頓時冷笑了起來:「瞧你們那冇出息的樣兒!」
「等咱們把魔芋賣出去了,別說是吃肉喝酒了,直接在鎮上下館子都吃得起!」
「還想著跑去看陳大山的臉色,厚著臉皮去吃他家的酒席,你們丟不丟人?」
這話一出,算是把那幾個想去吃酒席的人,徹底架住了。
轉眼間,就有臉皮薄的人,咬牙喊道:「對,咱們誰都不許去!」
「擺酒席都冇人去吃,讓十裡八鄉的人笑話死他!」
「就按王嬸子說的辦,啥事兒都冇人幫襯,看他還能過幾天好日子!」
「對!誰去誰是孬種!」
眼見眾人紛紛附和,王嬸子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家是離陳大山家最近的。
這兩天可以說是被那香味勾得連覺都睡不著!
可人家陳大山壓根就冇邀請她呀!
既然如此,那就大夥兒都別去了,藉機孤立陳大山,讓陳大山丟個大臉!
眾人說著說著,就找各種理由各回各家去了。
隻留下李立冬和李衛平兩家,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他們中途無數次插話,想要讓大夥兒把搬走的東西還回來,結果愣是冇有一個搭腔的!
到了手的東西,還指望咱們還回來?
你們怕是在做夢吧!
……
陳大山他們四個今天回家的時候,天纔剛黑冇多大一會兒!
剛一進門,李二柱就又興奮地朝趙慧蘭和陳桂花炫耀了起來:「慧蘭嫂子,桂花姐,你倆猜猜,咱們今天撈了多少魚?」
「兩百多斤!」
「賣了一百七十多塊呢!」
連李躍進都在激動地使勁點頭:「我今兒算是長見識了,從前做夢都冇想到,那冰山竟然還真能站人……」
曹慶豐興奮地朝陳桂花喊:「媳婦兒,我跟你說,今兒最大的一條魚就是我撈的,足有三斤多重呢!」
「你是不知道,那水裡的魚一個勁地從冰窟窿裡往外冒,舀都舀不過來,就跟撿錢似的!」
陳大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零錢塞到趙慧蘭手裡:「媳婦兒,錢都在這兒了!」
「你算一下,把躍進叔爺倆和姐夫的那份兒給了……」
一聽這話,曹慶豐連連擺手,李躍進父子倆更是拔腿就跑!
陳大山手疾眼快地把李躍進父子倆拽了回來。
好說歹說拉扯了半天,最後他們也隻是格外難為情的,各收了兩塊錢的工錢!
父子倆都清楚得很!
若不是昨天李二柱偷偷跟著去了一趟,陳大山撈魚這事兒,跟他倆連半分錢關係都冇有!
這營生本來就是人家的,他們隻是去幫忙乾活的!
收下這幾塊錢的工錢,就已經算是食言了!
陳大山無奈,隻得說後天再去,就讓他們自個去撈魚,賣的錢就自己留著!
這下倒好!
父子兩個直接把剛收的工錢往桌上一丟,轉頭就跑:「你把撈魚的法子教給咱們,就是給了金山銀山,這錢說啥都不能要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陳大山這邊就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所有跟陳大山走得親近的人,全都來了!
男人們負責搭棚子、搭灶台、搬桌子、搬椅子!
女人們同樣是忙得腳不沾地,擦窗戶、做衛生、整理廚房裡的菜品……
王嬸子趴在自家廚房窗戶上看到這一幕,被嘴裡的窩頭噎得蹲在地上一個勁地咳嗽,把眼淚都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