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李德文滿臉戾氣,一路衝到陳大山麵前,揚起菜刀就砍!
前世,幼年喪父的陳大山覺得是因為李新鼎,他們孃兒三個才能活不下的。
再加上李德文比他小了八歲,所以他對這小子一直都是百般忍讓!
而此刻……
啪!
陳大山一巴掌就把李德文抽翻在地,然後手疾眼快地一腳落下,踩在了這小子拿著菜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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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德文嘴裡的嚎叫聲才發出了一半,就看到那把黑黢黢的菜刀,徑直朝自己的腦袋劈了下來!
嚎叫聲戛然而止,下身一片溫熱!
這小子都被嚇尿了!
周圍幾個村民一聲驚呼,慌忙上前推了陳大山一把,那菜刀哢嚓一聲砍在了李德文腦袋旁邊的雪地上!
「大山,你快住手,快把刀放下!」
「你瘋了嗎?德文他隻是個孩子,你跟他較什麼勁?」
「你這一刀真要是砍到了他的身上,可是要吃槍子兒的!」
這些人七手八腳地架著陳大山,一邊奪刀一邊大喊!
陳大山殺氣騰騰地盯著李新鼎,一邊掙紮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你是把事情說清楚,還是等著我去報公安?」
「現在公安要抓的人,可是又多了一個了!」
「大傢夥兒都看到了,你兒子剛纔是真打算砍死我的!」
「就算冇成,也叫殺人未遂,也得抓起來坐牢,而且至少是十年起步!」
他自然知道,十五歲的李德文就算是被抓起來,也不過是送「學習班」管教而已!
可後世人儘皆知的常識,對於眼前這些村民來說都是如同天書,他們哪知道陳大山說的是真是假?
滿嘴汙言穢語的李德文一聽這話,頓時就再次啞火了!
坐牢?
十年起步?
這對山裡人來說,跟天塌了有區別?
李新鼎也是被陳大山突然爆發出來的狠勁,以及所說的這番話,唬得愣在了原地!
這時候,周圍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叫喊了起來:「李新鼎,你趕緊把事情說清楚!」
「大山現在是真冇了活路,是真紅了眼的。」
「你要是不聽勸,可別怪我們撒手不管,讓你們鬨到公安那裡去!」
被自己養了十幾年的養子,逼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低頭認錯?
在陳大山麵前威風了這麼多年的李新鼎,哪裡丟得起這個人?
他氣到脖子青筋直跳,立馬就梗著脖子喊道:「還誹謗、侮辱?殺人未遂?」
「小兔崽子,你以為學了幾個新詞,就能唬住我了?」
「我告訴你,找誰來都不好使,我就是聽到有人說……」
他反應過來了!
壓根不信這個從未出過大山的繼子,還能懂什麼法律!
「聽人說?你是聽誰說的?讓他過來當著咱們大夥兒的麵說!」
李新鼎的話還冇說完,遠處就傳來了一聲怒吼!
眾人轉頭望去,便看到李有財手裡拎著菸鬥,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小趙挨家挨戶磕頭討飯的時候,可都是大白天,好些人都看到了的!」
「你們有誰看到她進過誰家的門了?」
李有財大步走到李新鼎麵前,揮舞著菸鬥厲聲道:「有福親口對我說的,你讓大山把小趙娶回家,就是為了找村裡要一個去鞭炮廠上班的名額!」
「村乾部讓他照顧殘疾人,把名額給小趙,你這個混帳東西就起了歹心,把大山兩口子往死裡逼……」
前世,陳大山這個當丈夫的都冇相信趙慧蘭,直接就把他打了個半死!
所以李有財是過了兩天,實在忍不住了才逮著他罵了一頓!
而現在,陳大山從一開始就擺明瞭態度和決心!
所以一直都在遠處看著的李有財,立馬就站了出來!
李有財的弟弟李有福是生產隊的小隊長,雖然不算正式的村乾部,但也還是有機會知道很多內部訊息的。
聽到李有財斬釘截鐵地說出的這番話,村民們立馬就跟著附和了起來!
「有財叔說的冇錯,人家小趙雖然是挨家挨戶地磕頭,卻是真的誰家的門都冇進過!」
「我就說大山又能吃苦又能乾活,長得也不賴,怎麼會娶一個跛腳女人的呢?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麼回事!」
「現在為了讓春梅吃上公家飯,他竟然連大山兩口子的命都想要了,就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嗎?」
李新鼎呼呼地喘著粗氣,黝黑的臉部肌肉一陣抽搐,拽上寶貝兒子李德文就往屋裡走。
「反正我是聽人說過的!」
「就算是聽錯了又怎樣?出了這種事,我這個當老子的,難道連問都不能問了?」
「你們少在這裡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們老李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指手畫腳!」
他知道這盆臟水是潑不到趙慧蘭身上去了,立馬耍起了無賴,準備直接開溜!
陳大山看著李新鼎的背影,冷聲開口:「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了再走,我就立馬下山報公安!」
「你也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在嚇唬你!」
「你侮辱誹謗我媳婦、你兒子持刀殺人,鄉親們全都看在了眼裡,全都可以作證的!」
「等到公安來了,你們父子兩個誰都跑不了,全都得進去吃牢飯!」
李新鼎渾身一震,轉頭的時候都已經氣到了麵容扭曲的地步:「天打雷劈的兔崽子,我養了你十幾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啊?」
「送自己的老子和弟弟去吃牢飯,你就不怕一輩子都被人戳脊梁骨?」
「渾蛋玩意兒,你今天要是敢去報公安,老子就和你拚了!」
陳大山冷冷地看著此人,臉色冇有絲毫變化:「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比活不下去了好!」
「對了,等到公安來了,這家也得重新分!」
「你藏在廚房樓上的那幾袋玉米,至少得分我三成,還有你床板下麵的那些糧票和錢……」
李新鼎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神中滿是掙紮與不甘。
他看了看周圍義憤填膺的村民,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陳大山,心中明白,今天這事兒要是不妥善解決,自己怕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猶豫了好一會兒,李新鼎才咬了咬牙,極不情願地開口:「行……」
「我錯了,我不該亂說你媳婦,是我瞎編的……」
他的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大聲點!你冇吃飯嗎?」陳大山皺眉吼道。
李新鼎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道:「我錯了,我不該汙衊趙慧蘭,都是我胡說八道的!」
喊完這句話,他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屁股癱坐在了台階上。
看著他這副模樣,陳大山才冷哼了一聲,轉身朝周圍村民抱拳道:「多謝各位叔伯、嬸子、大娘幫我主持公道,大山將來一定報答大家的恩情!」
村民們紛紛點頭之餘,眼裡也是帶著滿滿的詫異!
他們是看著陳大山長大的,全都知道他以前是什麼樣子!
這孩子怎麼突然就有膽子,和李新鼎硬碰硬地乾上了?
莫非是因為病了一場,突然開竅了?
再次被陳大山摟住肩膀的趙慧蘭,更是整個人都癡了!
她的目光始終都停留在陳大山的臉上!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可是……
是哪裡不一樣了呢?
趙慧蘭盯著陳大山看了一陣,忽然明白了!
是眼睛!
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冇有前些日子的厭惡和嫌棄,而是亮晶晶的,帶著溫柔和憐惜,彷彿自己……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趙慧蘭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把話說清楚了就行了,咱們快進屋吧,外麵冷!」
「對對對,快進屋,外麵冷!」
陳大山趕緊揮手和陸續散去的村民道別,火急火燎地扶著趙慧蘭進了茅草屋!
把她按到床上用被子蓋好之後,他立馬就又抓起了地上的鐮刀和繩索,快步走向了門口:「你就在家裡好好的休息,我出去弄吃的!」
說完也不等趙慧蘭答話,便再次鑽進了寒風!
看著漫山遍野的,被白雪壓彎了腰的竹子,陳大山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隨即他又抬手抓起了一把鋤頭,然後邁開大步走向了遠處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