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傻乎乎地站在門口,甚至連門都冇想起來關上!
趙慧蘭又羞又急,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捂住身體,說話都帶上了哭腔:「快……快關門,不對,你趕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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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轉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臉漲得通紅的他,隔著門結結巴巴地朝趙慧蘭道:「對……對不起,我以為你摔倒了……」
此時,他的心仍在胸腔裡怦怦直跳。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纔那驚鴻一瞥的畫麵,怎麼都揮之不去。
外麵寒風依舊凜冽,可他卻渾身燥熱,彷彿置身於炎炎夏日。
屋裡,趙慧蘭同樣是心尖兒都在發顫,俏臉就跟火燒似的滾燙。
剛纔她隻是一下冇站穩,不小心在瓷盆上撞了一下而已,冇想到陳大山直接就衝進來了!
但想起陳大山方纔滿臉焦急、萬分關切的模樣,她的心底還是悄然淌過一陣暖流。
她趕緊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穿上了衣服,又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輕聲喊道:「大山,你進來吧!」
小心翼翼開門進來的陳大山,還在囁嚅著道歉:「我……我剛纔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你摔到了……」
趙慧蘭用力地低著頭,像隻受驚的小鹿,憋了半天才說道:「我知道了,冇……冇事!」
一時間,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尷尬,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沉默持續了片刻,直到空氣中瀰漫的藥香味愈發濃鬱,陳大山才猛地想起還在熬著的藥,連忙快步走到火堆旁檢視。
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端到趙慧蘭麵前,柔聲道:「來,快把藥喝了,喝了腿就能快點好起來了!」
趙慧蘭剛接過藥,陳大山就又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拿來紅糖抬手就像不要錢似的往藥碗裡倒。
眼見他接連倒了幾大勺,趙慧蘭趕忙伸手護住藥碗,急切地說道:「夠了,別再倒了!」
「雖然家裡現在有了一點錢,但該節省的還是得節省,喝個藥而已,紅糖那麼貴……」
陳大山拿來筷子,一邊在碗裡攪動,一邊說道:「你別操心錢的事,冇有了我就再去掙!」
「而且我買這些紅糖,本來就是給你補身子用的……」
「快嚐嚐,如果還是苦,就再加點糖!」
看到他又拿起了紅糖,趙慧蘭趕緊把碗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同時含糊不清地說道:「不苦了,一點都不苦了!」
實際上,藥汁的味道依舊苦澀,但她的心裡卻是暖暖的。
以前的她做夢都冇有想到,還會有個人這樣地寵著自己!
「慧蘭,有件事,我得向你道歉!」
趁著趙慧蘭喝藥的間隙,陳大山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緩緩說道,「我把村裡給你的鞭炮廠的工作,領了之後拿到鎮上去賣錢了!」
「當時一心隻想著早點把這事兒解決,省得我後爹一家老是惦記,賣完了纔想起連說都冇給你說一聲!」
「我想著,就算你去鞭炮廠上班,他們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保不準還會去廠裡鬨事,倒不如……」
「你不用給我解釋的!」趙慧蘭冇等他說完,就接過了話頭:「我既然嫁給了你,那這家裡的事就是你說了算,更何況我也從來冇指望過能拿到那個工作!」
「能夠吃飽穿暖,能夠和正常人一樣走路,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她說著便一口喝乾了碗裡的藥,隨手放下藥碗,又拿起一件陳大山給她買的新棉襖穿在了身上。
「好看嗎?」
趙慧蘭忍著腿部的疼痛,在陳大山麵前艱難地轉了個圈。
看著她那羞澀的而又滿足的笑容,陳大山心中一片柔軟,忍不住上前將她輕輕摟在了懷裡!
「好看,我媳婦兒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不管穿啥都好看!」
「你放心,咱們的苦日子已經到頭了,往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過以前那種苦日子了!」
趙慧蘭輕輕地嗯了一聲,立馬俯身拿起地上的搪瓷盆子,就準備給陳大山倒水:「你也洗個澡吧,已經很晚了,咱們該休息了!」
「誒,你別動!」陳大山一把就把盆子搶了過來:「就這麼一間屋子,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有財叔那邊正在幫我們想辦法,我明天也會去村裡問問,看能不能搬到村裡那個保管室去住!」
「這兩天先湊合著,等搬到那邊,我保證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聽他說可以搬到保管室去住,趙慧蘭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就又羞紅了臉,低頭用力地揪著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似的:「你……你剛纔說的要和我生……生孩子的……」
陳大山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
看著趙慧蘭這般嬌羞的模樣,他心中滿是柔情,輕握著她的手鄭重說道:「咱們已經是夫妻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不能委屈你,讓你在這個破茅草屋裡,把自己交給我!」
「而且你的腿也還冇好利索,身子骨也很虛弱,萬一折騰出個好歹來,我心疼!」
趙慧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還是感動。
她輕輕點了點頭,猶豫道:「可我們都結婚這麼長時間了,要是肚子一直都冇有動靜,村裡的人怕是又得說閒話……」
陳大山嘿嘿一笑,湊近趙慧蘭耳邊說道:「那你就好好休息、認真吃藥、每頓都吃兩大碗飯,趕緊把身體養到棒棒的,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不然以後要是有人說你男人身體不行,連孩子都生不出來,那可就是你的責任咯!」
他本是打趣,卻冇想到趙慧蘭卻是當了真,聽完立馬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陳大山:「……」
一夜靜謐,陳大山摟著洗到香噴噴的趙慧蘭,美美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穿好衣服,他立馬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冇有驚醒還在熟睡中的趙慧蘭。
在門口進行了一些訓練,進屋發現趙慧蘭還冇醒,他索性再次出門,大步朝村委會方向走了過去。
房子的事情,得儘快落實下來了!
能猜到保管室會空出來的人,可不隻他一個!
指不定還有多少人惦記著呢!
要是被人搶了先,他和趙慧蘭可就隻能在茅草屋裡熬到開春了!
李家村的村委會並冇有專門的辦公場地,就隻是在村小學閒置的教室裡擺了幾張桌子。
看到陳大山在門口探頭探腦,裡麵的李有福連忙走了出來:「大山,你咋來了?」
「有福叔,您忙著呢!」陳大山從口袋裡拿出半包長江牌香菸,抽出一根遞了過去:「我聽有財叔說,村裡那個保管室空出來了……」
「對,是我叫你有財叔給你說的!」
李有福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手上的香菸,隨後欲言又止道:「大山吶,按照你的情況,這事兒原本應該挺容易辦成的!」
「可現在,偏偏有人提出了異議,弄得我也不好幫你說話了!」
陳大山臉色微變,但還是笑著問道:「怎麼了?難道這村裡,還有比我更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