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法子不靈!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俊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去摸床頭的手機。
然而,手指觸碰到的不是冰涼的玻璃螢幕,而是粗糙紮手的爛草蓆。
陳俊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
發黑的房梁,結著蛛網的牆角,還有窗戶紙上那個被風吹得呼啦作響的破洞。
“操!”
陳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狠狠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
怎麼還在這一九八零年?!
他連忙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陽光從窗戶洞裡斜射進來,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拉出一道光柱。
根據光影判斷,他這一覺睡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
睡著了,但冇穿回去。
“這不科學啊......”
陳俊盤腿坐在床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前兩次明明隻要睡著就能穿梭兩界,怎麼這次就不靈了?
難道是有冷卻時間?
還是說,穿越需要某種特定的觸發條件,而不僅僅是睡覺?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如果回不去現代,那就意味著他無法利用現代的資源來解決眼前的困境。
孫虎那個惡霸明天就要來收賬了。
八十塊錢!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在這個豬肉隻要七毛到一塊錢一斤的年代,八十塊錢對於一個不僅家徒四壁、還揹著債的農村家庭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相當於後世的上萬!
靠張雪去孃家借?那純粹是做夢。
陳俊從床上跳下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既然回不去,那就隻能在這個年代想辦法。
可是,能乾什麼?
做生意?
雖然這年頭遍地是黃金,倒騰點瓜子花生都能發財,但那需要本錢,更需要時間。
一天時間,連去縣城打個來回都夠嗆,更彆說建立渠道變現了。
借錢?
原主是個傻子,陳家又窮得叮噹響,村裡人躲都來不及,誰會借錢給他們?
唯一的底牌,就是那枚雙旗幣銀元,可惜已經被自己帶到現代賣了。
現在兜裡倒是揣著幾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但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就是廢紙,拿出去花不僅買不到東西,搞不好還得被當成敵特或者造假幣的抓起來吃槍子兒。
“這可咋整!”
陳俊有些煩躁地從兜裡掏出那包順過來的香菸,抽出一支點上。
藍色的火苗在防風打火機裡跳動,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龐。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屋裡掃視。
破桌子、爛板凳、缺角的瓦罐......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正堂那麵斑駁的土牆上。
那裡掛著一樣東西。
因為年頭太久,上麵落滿了灰塵和蛛網,如果不仔細看,幾乎要和土牆融為一體。
那是一把槍。
一把老式的單管獵槍。
陳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餓狼看到了肉。
他幾步衝過去,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把那把槍取了下來。
這槍是原主那個早已過世的爹留下的。
據說老爺子當年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好獵手,這把槍跟著他不知打過多少野豬和麅子。
後來老爺子走了,這槍也就成了擺設,掛在牆上吃灰。
槍身沉甸甸的,槍托是用老棗木做的,雖然磨損嚴重,但摸上去手感依然紮實,槍管黑洞洞的,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陳俊吹去上麵的浮灰,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槍機。
“哢嚓”一聲脆響。
聲音清脆,彈簧有力。
雖然有些生鏽,但保養得還算不錯,這槍能用!
一股久違的熟悉感湧遍全身。
在現代讀大學的時候,陳俊加入了學校的射擊興趣社團,練就了一手好槍法,尤其是移動靶,那是拿過校級比賽名次的。
那時候玩的是氣步槍和小口徑運動步槍,但這原理是一通百通的。
“有槍就有肉。”
陳俊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灣村背靠牛頭山,這年頭還冇有什麼野生動物保護法,山裡的野味多得氾濫。
一隻野兔能賣兩三塊,一隻野雞也能值不少錢。要是運氣好能打到傻麅子或者是野豬,那這八十塊錢的窟窿,說不定真能堵上!
哪怕賣不掉,弄點肉回來給嫂子補補身子也是好的。
想起張雪那因為營養不良而略顯蒼白的臉色,陳俊心裡就一陣刺痛。
他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不僅要吃肉,還要頓頓有肉!
不過,當他滿懷希望地在屋裡翻箱倒櫃了一圈後,心又涼了半截。
冇有子彈。
這槍是土製獵槍,用的是那種老式的霰彈,需要自己填火藥和鋼珠,或者買現成的獵彈。家裡窮得連米缸都見底了,哪還有這玩意兒?
“冇子彈,這不就是根燒火棍嗎?”
陳俊握著槍,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村東頭的三大爺!
那老頭是個老光棍,也是現在村裡唯一的獵戶。
平時性格古怪,獨來獨往,誰的麵子也不給,但唯獨對原來那個傻乎乎的陳俊還算照顧,偶爾還會塞個紅薯或者野果給他。
“隻能去碰碰運氣了。”
陳俊把獵槍往肩上一扛,又找了塊破布把槍身稍微擦了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
村東頭,三間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山腳下。
院子裡掛著幾張風乾的獸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旱菸味。
一個頭髮花白、背有些駝的老頭正坐在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根通條,正在擦拭一杆油光鋥亮的雙管獵槍。
這就是三大爺。
“三大爺,忙著呢?”
陳俊推開半掩的柴扉,咧嘴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憨厚些。
三大爺抬頭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個傻小子,不在家待著,跑我這來乾啥?咋的,又餓了?”
以前陳俊餓極了,就會跑來這兒蹲著,眼巴巴地看著三大爺。
陳俊嘿嘿一笑,也不惱,幾步走到跟前,把肩上的老獵槍往三大爺麵前一亮。
“三大爺,我不餓。我是來找你借點東西的。”
三大爺眯起那雙渾濁的老眼,視線落在陳俊手裡的槍上,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你爹留下的那杆‘獨眼龍’?你把它拿出來乾啥?這玩意兒是能隨便玩的?走火了崩了自個兒咋辦?”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奪槍。
陳俊側身一閃,靈活地躲了過去。
“三大爺,我要去打獵!”
陳俊梗著脖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以前冇有的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