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五章 不出所料
隨著那層層包裹的報紙被掀開，一股子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一堆瓷器、銅錢、還有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暴露在燈光下。
趙老闆立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撅著屁股，一件一件地細看起來。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隻能聽見趙老闆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發出的“嘖嘖”聲。
陳俊也不急，點了一根菸，悠閒地吐著菸圈。
他心裡其實也冇底，畢竟這幾十年後的眼光和現在的行情不一樣，而且真假難辨。
過了足足有一刻鐘，趙老闆才直起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陳老弟，你這運氣......怎麼說呢。”
趙老闆指著桌上那一堆東西，搖了搖頭。
“這裡麵，大半都是民國那會兒仿的前朝貨，也就是咱們說的‘新活兒’，不值幾個錢。”
陳二虎一聽這話，臉都白了，剛想張嘴，就被陳俊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陳俊彈了彈菸灰，神色不變。
“趙老闆直說，哪些是真的。”
趙老闆挑出那兩個青花盤子，又指了指那個銅筆筒和幾個小碗。
“這幾個是真的。這倆盤子是清中期的民窯，畫工還算湊合；這筆筒是晚清的，包漿不錯。”
“至於那幾個碗......”
“也就是咱們老百姓自家用的，雖然老，但存世量太大，不上價。”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堆銅錢和兩錠銀子上。
“這銀子成色一般，但這堆銅錢裡，倒是有幾枚‘康熙通寶’和‘鹹豐重寶’，品相還可以。”
陳俊心中瞭然。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村裡能留下的好東西早就被掃蕩過幾輪了，能剩下這幾件真貨已經是不錯。
在80年代，古董並不像後世那樣瘋狂。
尤其是古錢幣，現在滿大街都是，小孩子拿來踢毽子都嫌沉，但在後世，一枚品相好的鹹豐大錢能拍出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天價。
這就是巨大的資訊差。
他迅速在腦海裡盤算了一下。
瓷器易碎，而且體積大，帶回現代不僅麻煩，萬一穿越過程中有什麼閃失，得不償失。
但這古錢幣和那兩件極小的瓷器，體積小，便於攜帶，正是倒騰回現代的最佳選擇。
“這樣吧，趙老闆。”
陳俊伸出手，將那兩個巴掌大小的精緻瓷罐，還有那一堆銅錢全部攏到了自己麵前。
“這幾樣小的，我看著順眼，留著自己玩，或者送人。”
說著，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那五六件大傢夥，包括那個銅筆筒和幾個大盤子。
“剩下的這幾件，都放在您這兒。我不急著拿現錢，您幫我代賣，或者拍賣。賣出去多少錢，咱照您這裡的規矩，多給你半成價兒，您看怎麼樣？”
趙老闆一聽，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
這可是好買賣啊！不需要自己壓本錢，賣出去了還能白拿一成半的利，這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而且這陳俊既然能拿出這些貨，以後指不定還有更好的，這條線必須得維持住。
“陳老弟大氣！”
趙老闆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就衝你這份信任，這事兒我接了！你放心，這幾件東西我肯定給你賣個好價錢，少說也能給你弄回來個千八百的！”
陳俊笑著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麻煩趙老闆了。”
“客氣客氣！以後有好貨，想著哥哥！”
......
從紅星旅社出來，外麵的日頭正毒。
陳俊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那是他特意留下的“時空走私貨”，心情大好。
而在馬路對麵的陰影裡，幾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虎哥！就是他們！”
那個尖嘴猴腮的小弟指著陳俊和二虎，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看他們身上穿的，那是西裝啊！真他孃的闊氣！這才進城半天，就好想變了個人似的！”
孫虎蹲在牆角，嘴裡嚼著檳榔，看著陳俊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還冇消腫的傷口，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以前就是個傻子，現在怎麼跟個大老闆似的？”
“虎哥，咱們上不上？”
另一個小弟摩拳擦掌，手裡拎著根鋼管。
“上個屁！”
孫虎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
“冇看見陳二虎那塊頭嗎？而且這是大街上，你想進去蹲局子啊？”
孫虎陰測測地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股狠辣。
“去，騎車去趟城西的遊戲廳，找彪哥的人。”
“就說我孫虎請他們喝茶，這有兩隻大肥羊，讓他們多帶點人，務必在出城的路上把這兩個王八蛋給我堵住！”
“好嘞！我這就去！”
小弟應了一聲，騎上一輛破自行車飛快地走了。
......
陳俊並不知道危險正在逼近，或者說，就算知道了，現在的他也未必放在眼裡。
他帶著二虎在縣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二虎跟在他屁股後麵，實在忍不住了。
“俊哥，咱這到底是乾啥啊？東西也給了趙老闆了，該買的衣服也買了，咱不趕緊回村嗎？”
“這城裡喝口水都要錢，咱彆在這晃悠了。”
他是真想不通，俊哥既然那麼缺錢，為啥把那些能換現錢的大件都留下了，反而帶回來一堆破銅錢？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陳俊停下腳步，站在一家國營裁縫鋪的櫥窗前。
櫥窗裡掛著幾件款式老土的列寧裝和的確良襯衫，顏色不是灰就是藍，單調得讓人發睏。
街上的人們來來往往，雖然比農村穿得好點，但也大多是千篇一律的工裝色。
“二虎，你看看這些人。”
陳俊指著大街上的人流。
“你覺得他們穿得好看嗎？”
陳二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好看啊，比咱村裡那補丁摞補丁的強多了。你看那女的，穿個花襯衫，多洋氣。”
“洋氣？”
陳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也能叫洋氣？冇見識！”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陳二虎，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二虎，古董這行當，確實賺錢，但也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為啥啊？那不是一本萬利嗎？”
“因為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俊耐心地解釋起來。
“咱們村，甚至隔壁村，能有多少老物件？那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賣一件少一件。”
“今天咱們掃了一圈，基本就把村裡的存貨掏空了。這叫一錘子買賣，吃了上頓冇下頓。”
“要想真正發家致富，要想賺那一百萬，一千萬，就得做那種細水長流，每個人都離不開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