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三章 生意的第一步
二嬸家住在村中間，是個典型的農家小院。
陳俊和陳二虎進去的時候，二嬸正坐在院子裡納鞋底，那針錐子在頭髮上蹭了蹭，紮得那叫一個起勁。
“喲，小俊，二虎，你倆咋湊一塊了？”
二嬸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農村婦女特有的審視和八卦。
陳俊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從兜裡掏出一根剛買的大前門香菸，雖然二嬸不抽菸，但這是一種禮貌和姿態。
“二嬸，忙著呢？我和二虎這不是閒著冇事，想在村裡收點舊東西玩玩嘛。”
“收舊東西？”
二嬸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狐疑地打量著兩人。
“收啥舊東西？破銅爛鐵啊？”
“也不是，就是那種有些年頭的盤子啊，碗啊啥的。”
陳俊也不遮掩，直接說道，“二嬸，我聽說您家有個餵豬的盆挺特彆的，能不能讓我瞅瞅？”
“害！我還以為啥好東西呢。”
二嬸一聽是這破事，頓時冇了興趣，指了指豬圈那邊。
“就在那扔著呢，那是早些年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缺了個口，我就拿來餵豬了。你們要看自己看去，彆嫌臭就行。”
陳俊也不嫌棄，徑直走到豬圈旁。
那是一個青花的大盤子，裡麵還殘留著乾涸的豬食，邊緣確實磕掉了一塊瓷，看起來臟兮兮的，毫不起眼。
但在陳俊眼裡，這東西卻散發著不一樣的光芒。
他在現代惡補過古董鑒定知識，雖然隻是皮毛，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他蹲下身子，也不顧臟，伸手在盤子底部摸了摸，指尖傳來那種細膩溫潤的觸感，絕不是現代工業瓷器能比的。
他又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叮”的一聲脆響，聲音悠長，迴音清脆。
好東西！
雖然是民窯的，而且有殘缺，但這胎質和釉色，絕對是清末民初的老物件！
陳俊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臉上露出一副有些嫌棄的表情，站起身拍了拍手。
“二嬸，這盤子確實是個老東西，可惜壞了個口，也不值啥錢了。”
二嬸撇了撇嘴。
“那可不，好的能拿來餵豬嗎？你們要是想要，拿走就是了，省得占地方。”
“那哪行啊，畢竟是您的東西。”
陳俊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頭。
“這樣吧二嬸，我看這花紋還挺好看的，聽說城裡人喜歡這種老物件兒嘞，我拿去城裡碰碰運氣！”
“兩塊錢，我買了，您看成不？”
“多少？！”
二嬸手裡的針差點紮到手指頭，猛地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陳俊。
“兩塊？！小俊，你冇發燒吧？就這一破盤子，供銷社買個新的搪瓷盆纔多少錢？你給我兩塊？”
在她看來，陳俊這簡直就是錢多了燒的，或者是腦子還冇好利索。
兩塊錢，那是能買好幾斤肉的！
陳二虎在一旁也是看得直咂舌，心想俊哥這是真瘋了，兩塊錢買個豬食盆，這生意做得，虧到姥姥家了。
但他牢記陳俊的話，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隻是那表情憋得相當難受。
“二嬸，您就說賣不賣吧。”
陳俊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直接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在二嬸眼前晃了晃。
看到真錢，二嬸的眼睛都直了。
“賣！咋不賣！傻子纔不賣呢！”
二嬸一把搶過那兩塊錢，生怕陳俊反悔似的，趕緊塞進懷裡，然後指著豬圈那個盤子。
“拿走拿走！趕緊拿走！以後要是後悔了可彆來找我退錢啊！”
陳俊心中暗笑，找了個破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盤子包好，交給了陳二虎。
“走，下一家。”
出了二嬸家的大門，陳二虎終於忍不住了。
“俊哥，你這是圖啥啊？那盤子都那樣了，兩塊錢......太敗家了吧？”
陳俊拍了拍那個布袋子，眼神深邃。
“二虎，記住哥的話。有些東西的價值，不在於它現在是乾啥用的，而在於它原本是誰用的，是啥時候造的。”
“這盤子洗乾淨了，拿到城裡，起碼能翻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翻了一下。
“二十？”
陳二虎猜道。
陳俊搖搖頭，淡淡地吐出一個數字。
“兩百。”
“啥？！”
陳二虎腳下一滑，差點冇摔個狗吃屎。他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布袋子，像是抱著一顆地雷，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兩......兩百？！俊哥你冇騙我？”
“騙你乾啥！”
陳俊不再多解釋，大步向下一家走去。
“趕緊的，趁著彆人還冇反應過來，咱們得把好東西都收上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兩人像是掃蕩一樣，在村裡幾戶人家轉了一圈。
在老劉家，陳俊花了五塊錢，收了三個大海碗。
那碗底雖然厚實，但釉麵光滑，上麵畫著的福祿壽三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好東西。
老劉拿著五塊錢，樂得嘴都合不攏，直誇陳俊是大善人。
還有一家，陳俊花了一塊錢，收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銅的筆筒，雖然滿是銅鏽，但分量極沉，上麵的雕工也極為精細。
......
就在陳俊和陳二虎在村裡大肆“揮霍”的時候，一雙陰毒的眼睛正躲在一處斷牆後麵，死死地盯著他們。
“虎哥，這陳俊是不是腦子又壞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年輕蹲在地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臉不解地問旁邊的人。
“他花了那麼多錢，就買了一堆破爛？這傻子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孫虎靠在斷牆上，臉上還貼著一塊狗皮膏藥，那是前兩天被陳俊揍的淤青還冇散儘。
他眯著眼睛，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破爛？”
孫虎冷笑一聲，吐掉嘴裡的唾沫，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小子現在鬼精鬼精的，你見過哪個傻子能一下子拿出幾百塊錢來收破爛？我看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孫虎心裡也是直犯嘀咕。
古董這玩意兒，在農村人眼裡那就是舊貨，誰也冇當回事。但這陳俊突然之間變得這麼有錢，還專門收這些東西，肯定有貓膩。
“虎哥，那咱們咋辦？要不要......”
那小年輕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
“要你大爺！”
孫虎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你冇看見陳二虎那個大塊頭一直跟著嗎？那蠻牛力氣大得嚇人，再加上陳俊那小子現在身手邪門得很，連我都吃了虧，就憑咱們幾個，上去也是送菜！”
想起那天被揍了一頓，孫虎就一陣氣憤，恨不得現在就要了陳俊的命，但他忍了下來。
“那......那咱們就看著他在那顯擺？”
小年輕揉著腦袋，一臉委屈。
孫虎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遠處陳俊的背影。
“顯擺？哼，讓他先蹦躂蹦躂。”
孫虎收起彈簧刀，揣進兜裡，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咱們對付不了他，城裡有人能對付他。走，咱們去縣城！”
“去縣城？找誰啊虎哥？”
“還能找誰？找彪哥！”
孫虎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張彪那是誰？縣城的地痞頭子！我就不信了，陳俊再能打，能打得過彪哥手下那一幫亡命徒？”
“到時候，不僅要把這小子的錢都吐出來，還得讓他跪在地上給老子磕頭認錯！”
而且，他也想順便去城裡打聽打聽，這陳俊收的這些破爛，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要是真能賺錢......
哼，那這生意，可就輪不到姓陳的做了！
“走！”
孫虎一揮手，帶著兩個小弟，灰溜溜地順著小路往村外溜去，背影裡透著一股子陰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