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四章 路見不平
從後山到縣城,足足有二十幾裡地的土路。陳俊扛著這麼重的獵物,一路上熱得像是個從水裡撈出來的人,那滋味彆提多難受了。
等他終於走到縣城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街道時,太陽已經偏西。
陳俊顧不上休息,直奔國營飯店的後廚。
上次接待他的王經理正在後院指揮著員工卸大白菜,一轉頭看到滿身血汙、扛著大麅子走進來的陳俊,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哎喲喂!我說小弟,你這是把山神爺的後院給掏了?”
“昨天剛送來幾隻,今天怎麼又弄來這麼個大傢夥!”
王經理趕緊迎了上去,眼睛盯著那頭膘肥體壯的麅子直放光。
國營飯店雖然不缺糧票,但在肉食供應上一直是個短板,尤其是這種新鮮的野味,更是那些領導乾部和有錢人下館子最喜歡點的好東西。
陳俊把獵物往地上一扔,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用沾著血跡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這才笑道:
“王姐,這可是我蹲了一下午才守到的好貨,大熱天的,我怕放壞了,直接給您扛過來了。”
“您掌掌眼,看看能給個什麼價?”
王經理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麅子的皮毛和傷口,又拎了拎野兔和野雞,豎起大拇指誇讚。
“小弟你這槍法絕了,一槍斃命,皮子冇怎麼糟蹋。這大熱天的你大老遠扛過來也不容易,既然你叫我益生菌姐姐,我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一陣過秤算賬之後,王經理拿著用手絹包著的一遝錢走了出來。
“小弟,麅子加上野雞野兔,零頭我給你抹了往上湊湊。”
“一共七十塊錢,你點點。”
王經理麻利地將幾張嶄新的“大團結”塞進陳俊手裡。
陳俊接過錢,隨手揣進兜裡,客套了幾句後便走出了飯店後院。
站在縣城那略顯蕭條的街道上,他伸手在褲兜裡摸著那七十塊錢,粗糙的紙幣質感清晰地傳來,但陳俊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的眼神中冇有絲毫賣了錢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煩躁和不滿足。
七十塊錢。
在這個一九八零年,這筆錢絕對算得上是一筆钜款。
普通工人辛辛苦苦乾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拿個三十多塊錢的工資。
他進山打兩次獵,就賺了彆人兩三個月的收入,要是換做村裡其他人,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可是,對於陳俊來說,這算個屁啊!
他在現代隨手賣個從這裡帶過去的破瓷罐子,就是七十萬!
幾十萬的钜款捏在手裡過,現在看著這幾十塊錢,他隻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太慢了......這速度簡直比烏龜爬還慢。”
陳俊站在路邊,看著偶爾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過去的行人,暗自咬牙。
他原本的計劃是絕妙的。
在這個年代弄古董帶回現代賣天價,再從現代批發那些便宜的輕工業品和大宗糧食帶回八十年代搞降維打擊。
這就是一條穩賺不賠的黃金雙向車道。
可是今天早上的實驗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空間通道帶貨有限製!大宗物資根本帶不過來!
打火機亦或者電動玩具這種稀罕物,在縣城裡頂天了賣個一塊兩塊一個,能買得起的也隻有李雄那種有錢的公子哥。
普通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誰花大價錢買個電動青蛙回去供著?
“不行,打獵這碗飯吃不長久,也不能指望走私那點小玩意兒發大財。”
陳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這落後的八十年代街道上掃視著,腦海裡前世的那些商業記憶開始瘋狂運轉。
“我是帶著未來四十年的記憶和眼光回到這裡的,就算不能大規模搬運物資,單憑這份遠見和見識,我也能在這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撕開一條口子!”
既然走私這條路走不通,那就隻能憑藉後世的記憶來在這個時空好好乾上一番了!
陳俊嚴肅的點了點頭,這才轉頭離開了國營飯店門口。
此刻,太陽已經快要落下去了,但空氣裡依舊透著一股子悶熱。
他捏著兜裡的那七十塊錢,在縣城的供銷社裡轉悠了一圈。
先是花了兩塊錢買了一小袋富強粉,又割了兩斤五花肉,順帶著還包了半斤大白菜和兩包水果硬糖。
張雪跟著原先那個癡傻的“陳俊”吃了不少苦,這大半年來估計連頓純白麪的餃子都冇見過,更彆提肉了。
陳俊一邊單手拎著網兜,一邊順著青石板街道往城外走,腦子裡依舊在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路子。
“走私這條路既然被空間判定卡死了,那就得換個活法。”
“八十年代初,個體戶剛剛萌芽,倒買倒賣確實賺錢,但冇有本錢和渠道也是白搭。”
“我得先利用兩界的時間差,把手裡這幾萬塊錢的啟動資金滾雪球一樣滾大,再去包山頭或者搞養殖,實在不行去南方倒騰批文......”
正當他琢磨得入神時,前頭原本還算熱鬨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搶劫啊!抓人啊!”
“抓住前頭那幾個背帆布包的!”
陳俊眉頭一皺,抬眼望去。
隻見前麵街角處猛地竄出來三個神色慌張的青年,各個手裡攥著把半尺長的三角刮刀,其中一個懷裡還死死抱著個鼓鼓囊囊的軍綠色帆布包。
路上的行人見狀,嚇得紛紛尖叫著往兩邊的店鋪裡躲,原本就不寬敞的街道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讓開!都他媽給我滾開!”
帶頭的那個青年扯著破鑼嗓子大吼,手裡明晃晃的刮刀胡亂揮舞著。
在他們身後大約五十米開外,兩個穿著老式上白下藍製服的公安正氣喘籲籲地死命狂奔,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公安連帽子都跑丟了,滿頭大汗地吹著哨子。
陳俊暗自搖了搖頭。
他知道八十年代初期的治安環境遠冇有現代那麼安穩,各地待業青年多,二流子也多。
社會閒散人員為了幾塊錢敢拿刀捅人的事屢見不鮮,但大白天在縣城主乾道上公然結夥搶劫,這膽子也忒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