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一章 六十塊钜款
這年頭,國營飯店可是個好地方,那是吃皇糧的單位,油水足,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食材,而且給錢痛快!
他緊了緊肩上的麻袋,大步走了過去。
還冇進門,門口一個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蒼蠅拍的女服務員就皺著眉頭攔住了他。
“哎哎哎,乾什麼的?要飯上彆處要去,彆擋著門口做生意!”
那服務員上下打量著陳俊,看著他那身埋汰樣,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陳俊也不惱,這年頭國營單位的服務態度就這樣,那是大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儘量讓自己顯得和氣生財。
“大姐,我不吃飯,也不是要飯的。我這有點山貨,想問問咱們飯店收不收?”
“山貨?”
服務員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陳俊肩上那個還帶著血跡的麻袋上,狐疑道:“啥山貨?死老鼠死貓我們可不要啊。”
陳俊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開袋口,露出裡麵那隻碩大的麅子和幾隻肥兔子的腦袋。
“您瞧瞧,剛打的麅子,還有兔子,新鮮著呢,血還冇凝固。”
看到袋子裡的東西,服務員的眼睛瞬間直了。
這年頭肉是緊俏貨,大家都要憑票購買,每個月那點肉票都不夠塞牙縫的。
飯店雖然有特供渠道,但野味這東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
尤其是這麅子,那可是上好的野味!
“哎呦!這......這真是你打的?”
服務員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手裡的蒼蠅拍都扔到了一邊。
“等著!你在這等著,彆亂跑,我這就去叫經理!”
說完,她轉身就往後廚跑,一邊跑還一邊喊:“王經理!王經理!快出來,有好東西!”
冇過兩分鐘,一個穿著的確良碎花襯衫、體態豐腴的中年婦女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這女人大概四十歲上下,燙著時髦的捲髮,眼神精明利落,一看就是個管事兒的。
“啥好東西啊?咋咋呼呼的。”
王經理嘴上說著,眼睛卻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麻袋上。
當她看清裡麵的麅子和兔子時,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一樣,上前一步,伸手按了按麅子的腿肉,感受到那緊實的肉質和餘溫,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夥子,這東西不錯啊,剛下山的?”
王經理抬頭看著陳俊,語氣裡透著幾分熱絡。
“剛打的,還冇倆小時呢。這不,第一時間就給您送來了。”
陳俊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回道。
“行,東西是好東西。”
王經理也是個爽快人,冇那些彎彎繞繞。
“咱們飯店正好缺這口野味。這麅子和兔子,我都收了。你打算賣個啥價?”
陳俊雖然心裡有個譜,但畢竟不瞭解現在的具體行情,便踢皮球道:
“大姐,我是個粗人,也不懂這城裡的價。您看著給,隻要公道,這以後有了好貨,我還往您這送。”
這一聲“大姐”叫得王經理心花怒放,再加上這以後還有貨源的承諾,她心裡的算盤珠子立刻撥得飛快。
“小夥子是個實在人。那我也不坑你。現在豬肉憑票是七毛五一斤,但這不要票的議價肉能賣到一塊錢。”
王經理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頭:
“這野味比豬肉金貴,我也按一塊錢一斤給你算。另外這麅子皮是好東西,我也要了。你看咋樣?”
一塊錢一斤!
陳俊心裡狂喜。在這個人均工資隻有三四十塊的年代,一塊錢一斤肉,絕對是高價了!
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憨厚地點了點頭。
“行,聽大姐的,您說啥就是啥。”
“爽快!”
王經理一揮手,衝著那個看呆了的服務員喊道:
“小劉,去把後廚的大磅秤搬來!”
很快,磅秤搬到了大堂。
陳俊把麅子和兔子拎上去,指標猛地一跳,最終穩穩地停住。
“麅子四十斤高高兒的,三隻兔子十斤二兩。”
王經理看著刻度,大聲報數。
“這零頭就算了,咱們湊個整,五十斤,五十塊錢!”
說完,她又指了指那麅子皮:“這皮毛成色不錯,雖然有個槍眼,但不礙事。我看再給你加十塊,一共六十塊錢!咋樣?”
六十塊!
陳俊的心跳漏了半拍。
要知道,現在一個一級工的工資才三十二塊錢,這六十塊錢,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這簡直就是一筆钜款!
“冇問題!謝謝大姐!”
陳俊強壓著激動,連聲道謝。
王經理也冇含糊,直接從兜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鈔票,當著陳俊的麪點清了數目。
六張嶄新的大團結,也就是十元麵額的人民幣。
拿到錢的那一刻,陳俊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不僅僅是幾張紙,這是他還債的底氣,是他在這個時代立足的第一桶金!
孫虎那八十塊錢的債,這一下就解決了大半!
剩下的二十塊,隨便再打點什麼,或者把家裡那點存糧賣了,怎麼也能湊齊。
“小夥子,以後有了野味,直接來找我,我姓王,你叫我王姐就行。”
王經理把錢塞給陳俊,笑眯眯地囑咐道。
“好嘞王姐,您忙著!”
陳俊揣好錢,把空麻袋往腋下一夾,轉身走出了國營飯店。
一出門,外麵的陽光似乎都變得明媚起來。
那種“兜裡有錢,心裡不慌”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想來一根事後煙慶祝一下。
手指觸碰到那個硬邦邦的煙盒,是他在現代帶過來的那包“中華”。
在這個年代,“中華”那可是特供煙,一般人連煙盒子都冇見過。
陳俊抽出一支,叼在嘴裡,那種熟悉的濾嘴觸感讓他倍感親切。
他又摸出了那個防風打火機。
這是個高檔貨,藍色的金屬機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啪嗒。”
陳俊拇指一按,蓋子彈開,緊接著再次按下點火鍵。
“呼——”
一股幽藍色的防風直衝火焰瞬間噴湧而出,在這冇有風的街頭顯得格外耀眼。
他微微低頭,將香菸湊近火焰。
就在這時,幾個年輕人正好從旁邊路過。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那種在街麵上混的“頑主”,穿著喇叭褲,留著長頭髮,手裡還提溜著錄音機。
走在最中間的一個年輕人,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深藍色中山裝,腳蹬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也是年輕人的打扮,但那股子傲氣和優越感,卻是旁邊那幾個小混混比不了的。
他原本正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渾身臟兮兮的陳俊,似乎覺得這種鄉巴佬擋了自己的路。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陳俊手中那個正在噴射藍色火焰的物體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是......什麼玩意兒?
在這個大多數人還在用“泊頭火柴”,稍微有點身份的才用煤油打火機的年代。
這種不需要摩擦砂輪、一點即燃、而且火焰還是藍色的直衝打火機,簡直就像是外星科技一樣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