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李建軍興奮地直搓手。
「好傢夥!叔弟你那個夏叔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那個姓劉的癟犢子嚇癱了!咱們這價格,冇話說!」
田花也小臉通紅:「嗯!回去大家肯定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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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霜此刻臉上也滿是喜色,轉過頭來:「小弟,以後見了人家,可要好好謝謝人家,想來應該廢了不少功夫。」
「哪怕對於人家來說,完全不費工夫,那也是幫了咱們大忙。」
正想著事情的許樹聞言點頭:「我曉得輕重,姐你就放心吧。」
許樹如今做起事來,十分穩重,這一點許霜十分放心。
舊班車突突著消失,送走了滿載而歸的三人。
許樹站在塵土飛揚的縣汽車站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食品廠的合同拿下,磨坊的銷路算是徹底開啟了,村裡婦女們又多了一條穩當的來錢道。
不僅是為了他們,同樣也是為了自家。
村裡賺的越多,他家拿的便越多。
他長出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小屋依舊簡陋,但被二姐收拾過後,整潔了不少。
許樹將那個半舊的挎包掛在門後,裡麵塞滿了筆記和試卷。
他給自己倒了碗涼白開,坐在窗邊的舊書桌前,攤開夏雪那本字跡娟秀的筆記,很快便沉浸了進去。
傍晚,夏家。
夏傑推開家門,一股炒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妻子正在廚房忙碌,女兒夏雪則伏在書房的寫字檯前,檯燈灑下暖黃的光暈,勾勒出她專注的側影,鼻尖微微翕動,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
夏傑放下公文包,洗了手,走到客廳。
飯桌上,妻子擺好了碗筷。
夏雪也收拾好書本站起身,輕聲喊了句爸。
吃飯時,氣氛安靜。
夏傑扒了幾口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開口:「小雪,今天在食品廠視察工作,碰到你那個同學了。」
「誰?」夏雪下意識地抬頭。
「還能有誰,那個許樹唄。」夏傑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他們村弄了個豆製品作坊,來食品廠談供貨合同。」
夏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放下筷子,急切地追問:「那他去食品廠談得怎麼樣?順利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蹦豆子似的跳出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夏傑看了女兒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麵上卻不顯,簡單說道:「嗯,小夥子帶隊來的,東西做得不錯,挺像樣,不過嘛……」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廠裡有個管採購的副廠長,有點刁難人,壓價壓得厲害,差點黃了。」
「啊?」夏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眉頭蹙起,「那……那後來呢?」
「正好我視察碰到,就順便說了兩句公道話。」夏傑語氣依舊平淡,但細微處還是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那小子自己底子也硬,東西確實好,最後廠裡按質論價,合同算是談成了,條件還不錯。」
「而且最近縣裡已經初步考慮將他們村樹立為典型,總結推廣他們的經驗,以點帶麵,推動全縣的農村工作。」
聽到這裡,夏雪臉上頓時綻開明媚燦爛的笑容,像是鬆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側過身,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胳膊:「太好了!謝謝爸爸!我就知道……我就說他肯定行的!他做事特別認真靠譜!」
看著女兒難得流露出的嬌憨和發自內心的欣喜,夏傑心裡真是五味雜陳,既覺得好笑,又有點酸溜溜的感覺。
這丫頭,胳膊肘拐得可真快。
最終,他所有情緒隻化作一聲無奈的輕笑,用筷子虛點了點女兒的碗:「行了行了,知道他能乾了,趕緊吃飯!高考冇幾天了,專心複習纔是正事,別整天想些有的冇的。」
「知道啦!」夏雪甜甜地應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嘴角的笑意卻久久未散。
夏傑夫妻倆對視了一眼,也都是無奈的笑了笑。
自家就這一個女兒,從小寵到大。
現如今看到女兒如此開心,他們夫妻倆也是冇話說。
隻能說且走且看……
數日後,六月底的傍晚,司崗屯。
許家新房已然拔地而起。
五間紅磚到頂,青瓦鋪麵的正房一字排開,在村裡低矮的土坯房群裡顯得格外氣派。
內部還在進行最後的粉刷,盤炕,但東邊兩間屋已經收拾出來,能住人了。
老屋已拆,他們一家暫時搬了進來。
屋裡瀰漫著新木材,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氣息,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
晚飯是在新房的堂屋裡吃的,雖然隻是簡單的粥和饃饃,就著自家醃的鹹菜,但一家人圍坐在新打的榆木桌旁,氣氛卻格外溫馨。
人賺錢,錢養人,這有了錢,說話做事都舒舒服服的。
許老爹吧嗒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看著日漸沉穩,眉宇間已有擔當的兒子,黝黑的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磕了磕菸袋鍋:「樹啊,眼瞅著冇幾天就考試了,別有啥壓力,放寬心去考。」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從容:「考成啥樣,爹都供得起!咱家現在不一樣了!就算……
咳,就算萬一冇考上,那也冇啥!咱家現在這光景,餓不著你,路子也多得是!大不了回來,咱爺倆一起把副業隊,磨坊弄得再紅火些!」
這番話,擱在以前,許老爹是絕說不出來的。
但現在,他有這個底氣。
許樹聽後心中暖流湧動。
他放下碗筷,點點頭:「爹,我知道,您放心,我會儘力,給咱家爭口氣。」
許母在一旁聽著,臉上洋溢著笑容,不住地點頭:「對,對,儘力就行,儘力就行。」
一旁的許霜放下碗,望著許樹打趣道:「爹孃,說不準小弟還真能給咱老許家考出來一個狀元出來呢!」
聽後,許老爹還有許母兩人皆是哈哈大笑起來。
許老爹笑道:「狀元我不敢奢望,隻要考上大學,都行。」
許母在一旁嘖嘖道:「要真考出來一個狀元,那你老許家就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