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菜地邊。
那口沾滿濕泥的木箱靜靜躺在翻開的泥土上。
許母急得直搓手,湊上前就想掀那箱蓋:「哎呀!快開啟看看啊!裡頭到底是啥金貴玩意?藏了這老些年!」
許霜也按捺不住好奇,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箱子。
許老爹卻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箱蓋上,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臉上的酒意似乎被這冰冷的觸感驅散了幾分,眼神變得異常清明,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不能開!」
他環視妻女,目光最後落在箱子上,語氣沉重:「這是祖宗的規矩!是咱老許家保命的根!」
「我爹嚥氣前,拉著我的手,千叮萬囑……不到山窮水儘,活不下去的關頭,絕不能動!」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幾人心的好奇。
幾人臉上的急切慢慢褪去,轉而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許母嘆了口氣,嘟囔道:「行吧行吧,祖宗規矩……那就守著吧……」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箱子上瞟。
許霜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角,低聲道:「娘,爹說得對,祖宗留下的規矩,咱得聽,萬一那天真就用上了……」
許老爹見狀,臉色緩和了些,目光轉向一直沉默注視著木箱的許樹,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樹啊。」
「爹老了,往後這個家,得靠你撐著了,你長大了,有出息,能扛事,這箱子你太爺傳給你爺爺,你爺爺又傳給我……爹今天,就把它交到你手上了。」
許樹迎上父親的目光,重重點頭,目色堅定:「爹,您放心,祖宗的規矩,我記下了,我會守住這箱子,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它。」
許老爹看著兒子,臉上縱橫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抹欣慰,抬手用力拍了拍許樹的肩膀:「好!」
父子二人不再多言,默契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沉甸甸的木箱重新抬起,緩緩放入深坑中,仔細填土掩埋,直至地麵恢復原狀,彷彿一切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