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夏雪家此刻的氣氛有些壓抑。
晚飯桌上,氣壓低得嚇人。
夏母放下筷子,看著低頭扒飯的女兒,聲音儘量放平:「小雪,王老師今天來過電話了。」
夏雪筷子一頓,冇抬頭。
「說有個男同學……經常跟你一塊複習?是上次送你回來那個?」夏母試探著問。
夏雪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就是同學,一起討論題目。」
砰!
夏父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臉色沉得能滴水:「討論題目?王老師說你們走得很近!現在什麼時候了?冇幾天就高考!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夏雪臉白了,抬起頭爭辯:「爸!我們冇有!就是一起學習……」
「學習?」夏父打斷她,語氣嚴厲,「哪個正經男同學會天天圍著你轉?他傢什麼情況你瞭解嗎?一個農村小子,不好好種地,想著攀高枝?」
「老夏!」夏母拉了他一下,轉頭對夏雪放緩語氣,「小雪,爸媽不是反對你交朋友,但現在是關鍵時期,一切等考上大學再說,行嗎?那個男孩子……看著是不錯,但畢竟……」
夏雪眼圈紅了,聲音發顫:「他家怎麼了?他靠自己本事掙錢,帶村裡人過好日子,他比好多人都強!」
「強什麼強!」夏父更火了,「不就是倒買倒賣?那是投機倒把!遲早要出事!你離他遠點!從明天起,補習班別去了,我讓你舅給你找家教,到家裡來複習!」
「我不!」夏雪猛地站起來,眼淚刷地下來了,「你們根本不瞭解他!就會門縫裡看人!我就要去補習班!」
「你敢!」夏父一拍桌子。
「我就敢!」夏雪哭著喊了一句,轉身衝回自己房間,砰地一聲甩上門。
門外傳來父母壓抑的爭吵聲和嘆息。
夏雪衝進房間,一頭撲到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委屈的哭聲悶悶地從枕頭底下傳出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父母就是不能理解她。
「憑什麼瞧不起人?他比所有人都要好!也比所有人都要努力!」
「明明自己也是農村出來的,憑什麼現在反倒瞧不起人家農村人……」
一想到剛纔飯桌上父親說的那番刻薄話,夏雪心裡就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父親說許樹是泥腿子,說他們家配不上,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
聽著屋子裡女兒壓抑的哭聲,夏母心頭也是揪著疼。
她走到客廳,看著悶頭抽菸的丈夫,輕聲說:「老夏,剛剛你說的也太重了,孩子還小……」
此刻坐在客廳中的夏傑也不吭聲,就隻是悶著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一時間屋子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夏傑站起身,望了一眼女兒的房門,語氣生硬:「我去上班了,你看好她,不準讓她出去。」
說完,也不顧夏母還想說什麼,拿起包就出了門。
在他看來,自己的女兒未來一片光明,前途比他還要廣闊,絕不可能因為一個農村小子而耽誤在這裡。
正因為他是農村出身,才更加明白走出去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