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降維打擊
角落裡,許樹和林巧心之間的氣氛,與教室裡其他小組的喧鬨截然不同。
「你的開場白不是在背誦,而是在質問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許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你的語氣也不太對,應該帶著哲學思辨的困惑,和對理想主義的堅持。」
他不是在教她台詞,而是在幫她構建角色。
林巧心聽得格外認真,原本因緊張而緊繃的肩膀,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下來。
她順著許樹的思路,小聲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那————在談到價值的時候,用value是不是比worth更能體現精神層麵的深度?」
「很好。」許樹毫不猶豫地給予肯定。
這個簡單的認可,讓林巧心心中一陣竊喜。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李非正唾沫橫飛地向周文斌灌輸著他設計的宏偉藍圖。
他幾乎包攬了所有對話,不斷地使用一些複雜的句式和生僻的詞彙,試圖以此來彰顯自己深厚的英語功底。
「這裡,我們用一個非限製性定語從句,顯得結構更複雜,更有水平。」李非指著草稿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指出了他草稿上的一處語法錯誤:「這個副詞的位置不對,應該放在助動詞後麵。」
李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雖然心裡不快,但為了不出錯,也隻能捏著鼻子改了過來。
十五分鐘的討論時間很快結束。
王教授拿起名冊,開始隨機點名。
前兩組上台的學生表現平平,一個因為緊張而結結巴巴,另一個雖然流利,但內容空洞得像在背誦課文,引來台下一陣善意的輕笑。
「下一組,李非,周文斌。」
李非如同找到了自己的舞台,精神一振,大步走上講台。
他全程主導,口語流利,發音標準,姿態自信,確實展現了不錯的英語水平。
表演結束,台下響起了禮貌的掌聲。
李非得意地掃了全班一眼,目光特意在許樹身上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為這次口語練習定下了最高的標杆。
許樹想要超過他,還早著呢!
「很好。」王教授微笑著點評了一句,隨即翻到下一頁,「下一組,許樹同學,林巧心同學。」
全班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林巧心深吸一口氣,捏著書本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幾分。
就在這時,許樹平靜地站起身,對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地說了一句。
「別怕,跟著我。」
這簡單的四個字,像一股暖流,瞬間熨平了林巧心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跟著許樹走上講台。
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拘謹如兔。
對話開始。
許樹首先發言,他扮演一個雄心勃勃的青年企業家,語調自信而有力,用詞精準簡練,清晰地闡述自己通過商業創造財富和就業的夢想。
輪到林巧心了。
她開口時,聲音還有些微弱,但當她提出第一個哲學性質疑時,她的聲音卻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
」But what is the ultimate goal of wealth? Is it just for a better life,orforahigherpurpose?」(但是,財富的終極目標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還是為了一個更高的目的?)
她抬起頭,直視著許樹。
接下來的對話,完全變成了他們兩人的舞台。
那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口語練習,而是一場真正的,高質量的辯論。
許樹從市場經濟,資源配置的角度迴應,林巧心則從人文關懷,精神價值的層麵追問。
整個對話的節奏被許樹牢牢掌控,時而激烈交鋒,時而引人深思。
他將課堂上那些枯燥的經濟學理論,用最生動的口語信手拈來,與林巧心的哲學思辨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台下的學生們漸漸停止了交頭接耳,所有人都被這場對話展現出的深度和高度吸引了。
最後,兩人達成共識,開始包餃砸。
「真正的夢想,是將個人的成功融入時代的發展,實現物質財富與精神價值的統一。
「」
當許樹說出最後一句總結陳詞時,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甚至忘記了鼓掌。
這已經不是一次學生習作,而是一場思想的盛宴。
王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激動地摘下眼鏡,從座位上站起身,用力地鼓起了掌。
她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興奮。
隨著她的帶動,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經久不息。
趙大虎和王建國激動地拍著桌子,臉上滿是得意。
對著身旁人就說:「嘿,這可是我室友!」
而李非,則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他臉上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煞白。
如果說他之前的表演是優秀,那許樹和林巧心剛纔所呈現的,超出優秀數倍。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這是一場智識和格局上的,降維打擊。
冇錯,就是降維打擊!
他精心營造的優越感,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在掌聲中,許樹和林巧心走下講台。
林巧心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著動人的紅暈。
她走到座位旁,轉過身,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許樹隻是笑了笑,輕聲迴應:「不謝,是你自己說得好。」
聽著許樹這番話,林巧心隻覺得心跳有些漏了一拍。
甚至於,她心中會產生一些疑惑。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對自己這麼好?
雖然隻是在這個英語課上一起上課。
但是林巧心也能注意到,許樹對班裡麵示好的女同學,並未有太多的標識。
甚至於還有些疏遠,根本就冇有想要與其交好的打算。
但是————唯獨對她,似乎和對旁的女孩,很不一樣。
她是一個很細心的姑娘,旁人的一舉一動,都能想很久很久。
她感覺的出來,許樹看自己的眼神,總是那麼的溫煦如春風。
有一種極為包容的感覺。
但想讓她當著許樹麵直接問出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