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司崗屯就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
許家小院早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灶房裡,幾口大鐵鍋燒得咕嘟作響。
蒸籠冒著騰騰的白汽,濃鬱的肉香還有油炸麵食的焦香,以及燉菜的醇厚香氣混合在一起。
瀰漫在整個院子裡,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叫喚。
許母繫著乾淨的圍裙,臉上洋溢著忙碌的紅光,指揮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乾活。
「他三嬸,粉條多泡點!今兒人多,怕不夠!桂花,看看那肘子燉爛乎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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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霜穿梭在灶台和案板之間,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嘴角卻一直上揚著。
院外空地上更是熱鬨。
許老爹和幾個本家的叔伯,正指揮著一幫年輕後生。
從各家借來的門板桌椅正被熟練地拚接起來,搭起臨時的棚子,長長的條凳和方桌一路擺開,延伸到了門外的土路上。
「這邊!這邊再墊塊磚頭!穩當點!」許老爹嗓門洪亮,老遠都能聽得清。
而孩子們像過節一樣,在人群裡興奮地鑽來鑽去,追逐打鬨,歡笑聲此起彼伏。
不斷有村民提著東西趕來。
張獵戶扛著半扇處理好的豬肉,咚的一聲放在院角的肉案上,咧嘴笑道:「老許!賀喜了!給席麵添個硬菜!」
李建軍拎著兩條還在撲騰的大魚,用草繩穿著鰓:「許叔,這可是我剛從河裡撈的,新鮮著呢!」
婦女們則挎著籃子,裡麵是自家園子裡剛摘的頂花帶刺的黃瓜、紫亮的茄子、水靈靈的青菜,還有一筐筐洗得乾乾淨淨的雞蛋。
「俺家也冇啥好東西,幾個雞蛋,給孩子們炒炒!」
「這豆角嫩著呢,燉肉香!」
「蒸饃的麵俺多發了一盆,這就搬來!」
根本不用特意招呼,大家自發地湊份子,出人出力。
男人們負責宰殺牲畜,搬運重物。
女人們圍著灶台轉,洗切烹煮,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不過婦女們一邊忙活,一邊嘴也不閒著。
「嘖嘖,看看人家老許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樹小子太爭氣了!」
「可不是嘛!中山大學!我聽說那可是頂厲害的大學生!往後出來了,說不定就是國家乾部了!」
「咱屯也跟著沾光!說出去都有麵子!」
「以後可得讓俺家那小子好好跟樹小子學學!」
現在許樹無疑已經成為了全村孩童的榜樣。
各個家長也是以許樹為目標去培養自家孩子。
不過他們也清楚,一個司崗屯也隻可能出一個許樹。
自家孩子如果能有許樹百分之一,他們就已經知足了。
但是他們自己心裏麵也十分清楚。
自家根本就冇有那個命。
日頭升高了些,許樹家的各個親戚們開始陸續上門了。
最先到的是許母孃家的兄弟、嫂子和幾個半大的孩子。
舅舅一進門,就激動地一把抓住許樹的胳膊,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好小子,真長臉啊!舅舅就知道你從小就有出息!」
舅媽則笑著遞上一籃子紅皮雞蛋和一雙納得密密實實的新布鞋。
許母孃家人臉上是實實在在的驕傲和歡喜,圍著許樹問長問短,氣氛熱絡自然。
稍後,許老爹這邊一些平日走動不算太勤的堂兄弟、表親們也陸續到了。
他們的熱情顯得更客氣些,帶著刻意的熱絡。
畢竟他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聯絡了。
此前聽說許樹家發達了,他們還不敢相信。
甚至於心裏麵還有一些酸溜溜的味道。
所以也就冇有上門來拜訪。
如今聽說許樹考上了大學,便隻能是硬著頭皮過來了。
形勢比人強,他們也是冇法子了。
許老爹對於自家的這些親戚也是十分瞭解。
不過臉上倒是冇有便露出太多,依舊是笑臉盈盈。
畢竟今天是自己兒子大喜的日子,如果鬨的太過難看,自家也丟麵。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也不過如此了。
「大哥!大嫂!恭喜啊!咱老許家真是出了文曲星了!」一位許樹的堂叔握著許老爹的手,用力搖晃。
許老爹也隻是笑嗬嗬的迴應著,並未去說太多。
「樹小子這以後可是要乾大事的人!咱們老許家祖墳上可是添了大光了!」另一位表親湊上前,遞上印著工農兵圖案的嶄新搪瓷臉盆作為賀禮。
言語間不斷強調著老許家,試圖拉近關係。
有個別親戚,趁著許樹過來打招呼時,會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和小心地問:「樹啊,以後在大學裡認識了能人,有啥好門路……記得提攜提攜你表弟啊,讓他也沾沾你的光,好好讀書……」
聽到這些,許樹哈哈笑著,隻是一個勁的點頭。
至於到時候會不會如此,那就不好說了。
這些親戚們的嘴臉,前世的時候,他就已經看的透徹。
如今再去看,更是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許老爹還有許母此刻也不傻。
好壞還是能分得清的。
雖然是全程笑臉相迎,對所有的親戚都熱情招待,遞煙倒茶。
但對待那些明顯帶著攀附意圖的,迴應得也是滴水不漏,保持了一定的分寸感。
有親戚在角落低聲嘀咕:「早知道樹小子這麼能耐,以前年節就該多走動走動……」
「誰說不是呢,以前還真冇看出來……」
說到這裡,幾人的臉上皆是一副猛拍大腿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許樹用餘光自然是看到了這幅情景。
這就好比買股一樣,都在說早知道這一支會漲,早點買就好了。
而不是在它漲了之後,在這裡說一些馬後炮的話。
幾個小時候的玩伴湊到許樹的近前,對他問東問西。
眼中看向許樹的目光之中,儘是崇拜以及好奇。
明明小時候大家都是一起玩泥巴的,怎麼就有一天你突然就考上大學了呢?
而且那大學還是好多人都夢寐以求的,實在是讓她們有些難以理解。
「許樹,你這腦袋是什麼做的呢?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靈光了?」一個小姑娘打量著許樹,眼中滿是好奇。
聞言,許樹輕笑了一聲,道:「這話說的,我這腦袋和大家的腦袋都是一樣的,不比大家多個腦袋。」
「至於為什麼能考上大學……那多半是因為我的堅持和努力吧。」
聞言,眾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
「堅持與努力……原來如此。」
看著眾人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許樹差點都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