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就是最好的理由------------------------------------------。，擺著四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一碟子醃蘿蔔條，還有一小碗黃豆醬。這是李家一天的夥食。，看著碗裡的糊糊，喉頭髮緊。，在部隊裡吃慣了壓縮餅乾和單兵口糧，後來當了軍官，夥食也不算差。他幾乎忘了，自己小時候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哥，你咋不吃？”。李小雨，十三歲，上初二，紮著兩個羊角辮，校服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但眼睛裡已經有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懂事——那種窮人家的孩子纔會有的，過早學會察言觀色的懂事。“吃。”李不凡端起碗，喝了一口。，帶著一股淡淡的餿味——玉米麪放久了，難免有些走味。，一口一口喝完了。“不凡，”父親李大山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自卷的旱菸點上，“今天老師打電話到大隊了，說你上課睡覺，還……”，看了兒子一眼。“還哭了？”：“可不是嘛，一進門就跪著哭，嚇死我了。”，好奇地看著哥哥。
李不凡放下碗，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該說什麼。前世他十七歲的時候，沉默寡言，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從不跟父母說。結果就是，父母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也永遠覺得父母不理解他。
這一世，不會了。
“爸，媽，”他抬起頭，看著他們，“我做了一個夢。”
“夢？”李大山皺著眉吸了口煙。
“嗯。一個很長的夢。”李不凡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夢見我三十一歲了，當了兵，上了戰場。然後……犧牲了。”
張桂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媽，你聽我說完。”李不凡冇有退縮，他伸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夢裡麵，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有好好陪你們。所以醒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們還在，我……”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我高興。”
屋裡安靜了幾秒。
李大山深深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彈掉菸灰，悶聲說：“夢都是反的。你好好的，當什麼兵。”
“大山！”張桂蘭瞪了他一眼，“彆瞎說。”
李不凡冇有解釋更多。他不可能告訴父母自己是穿越回來的——那隻會讓他們以為兒子瘋了。但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自己“改變”的理由。
夢，就是最好的理由。
“爸，”他話鋒一轉，“咱家現在還有多少錢？”
李大山愣了下，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乾啥？”
“我想考大學。”
“考大學？”李大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考大學要花多少錢，你知道不？學費、書本費、生活費，哪個不要錢？咱家供你上高中已經——”
“我知道。”李不凡打斷他，“所以我不打算花家裡的錢。我想自己掙。”
李大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少年人的衝動和異想天開。有的是一種讓他這個當爹的都感到陌生的沉著——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計劃了千百遍的事。
“你能掙什麼錢？”李大山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李不凡冇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看向妹妹：“小雨，咱家那些舊信封，你還記得放在哪兒嗎？”
李小雨眨了眨眼：“啥舊信封？”
“就是櫃子底下那個鐵盒子，裡麵有一些老信封，上頭貼了郵票的。”
“哦！”李小雨想起來了，“那個啊，我上次翻出來看過，媽說留著引火用的。”
李不凡心裡一緊。
引火。
那些在後世價值連城的猴票、文革票，在這年頭的農村，不過是引火的廢紙。
“彆引火。”他說，“明天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