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意外臘月二十三,小年。
陸衛東一早到市局,剛坐下,電話就響了。他接起來,是李隊長的聲音:“老陸,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衛東放下電話,去了李隊長辦公室。推門進去,看見李隊長坐在那兒,臉色不好看,麵前放著一份卷宗。
“出事了。”李隊長說,“昨天晚上,龍沙區又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案。”
陸衛東心裡一沉。
李隊長把卷宗推過來:“手法跟前幾個案子不一樣,但性質惡劣。老人被打傷了,還在醫院。”
陸衛東翻開卷宗。現場照片裡,一個老太太躺在炕上,頭上包著紗布,臉腫得看不清樣子。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櫃門敞開,抽屜扔在地上,被褥掀得到處都是。
“人怎麼樣?”他問。
“腦震蕩,胳膊骨折,沒有生命危險。”李隊長說,“但老人七十多了,這一下,夠受的。”
陸衛東繼續翻卷宗。現場勘查記錄,走訪筆錄,都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唯一的收穫是,鄰居說昨天晚上看見一個黑影從巷子裡跑過,沒看清臉。
他把卷宗合上,問:“什麼時候發生的?”
李隊長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多。老人一個人住,孩子在外地。今天早上鄰居發現門開著,進去一看,人躺在地上。”
陸衛東站起來:“我去現場看看。”
龍沙區離市局不遠,坐車二十分鐘。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陸衛東推門進去,屋裡還保持著原樣。
他蹲下來,仔細看著門鎖。鎖被撬壞了,用的是撬棍,手法很粗野。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關著,玻璃完好。
他又看了看屋裡翻亂的痕跡。翻得很亂,不像前幾個案子那樣仔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發洩。
他問旁邊一個民警:“丟什麼東西了?”
民警說:“老人的養老金,三十多塊,還有幾十斤糧票。還有老人攢的一對銀鐲子,說是陪嫁的,也被拿走了。”
陸衛東點點頭。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地上的腳印。雪化了,腳印很模糊,隻能看出大概的鞋碼——四十二三左右,比前幾個案子的嫌疑人都大。
他站在門口,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這個案子,跟前幾個案子不像。手法不一樣,目標不一樣,翻東西的方式也不一樣。可能是另一個人乾的。
他把煙抽完,往回走。
回到市局,他把情況跟李隊長說了。李隊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意思是,不是同一撥人?”
陸衛東說:“不像。前幾個案子,翻東西很仔細,專找錢和糧票,別的不要。這個案子,翻得很亂,像是沒經驗的人乾的,還拿了銀鐲子。”
李隊長說:“那就得另查。”
陸衛東說:“我查。”
接下來的幾天,陸衛東又開始跑現場,走訪,排查。臘月二十四,臘月二十五,臘月二十六,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王淑芬問他:“案子急嗎?”
他說:“急。”
王淑芬沒再問。
臘月二十七晚上,陸衛東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屋裡燈還亮著,王淑芬坐在炕沿上等他。見他進來,她站起來,把鍋裡熱著的飯端出來。
陸衛東坐下吃飯,吃了幾口,忽然說:“明天還得出去。”
王淑芬點點頭,沒說話。
陸衛東說:“過年可能也得在外麵忙案子。”
王淑芬沉默了幾秒,說:“沒事。”
陸衛東看著她。
她低著頭,納鞋底,針穿過厚布,發出嗤嗤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衛東,你幹這行,我不攔你。可你也得想想,孩子們想你。”
陸衛東沒說話。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老四天天唸叨你。老三也是。老大老二嘴上不說,心裡也想。老五還小,不懂,可他知道叫爸爸。”
陸衛東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手心全是繭子。但那雙手是熱的。
他說:“我知道。”
她說:“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陸衛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旁邊王淑芬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炕那頭孩子們睡得正香,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他想起老家,想起爹孃。不知道他們收到信沒有,不知道他們失望不失望。
他又想起那個案子。那個人是誰?為什麼選在過年前動手?還會不會再作案?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窗外的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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