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特殊任務培訓進入第六週,陸衛東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周副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麵,見他進來,指了指椅子:“坐。”
陸衛東坐下,心裡有點納悶。他一個普通學員,校長單獨找他幹什麼?
周副校長開門見山:“省廳來了個任務,要借幾個人。我看過你的材料,馬三的案子辦得不錯,李老四的也是你抓的。有個案子,想讓你參與。”
陸衛東說:“什麼案子?”
周副校長遞過來一份卷宗。
陸衛東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一個中年男人,瘦,顴骨高,眼神陰鷙。下麵寫著:張福來,男,四十五歲,哈爾濱人,涉嫌組織賣淫、敲詐勒索、故意傷害,在逃三年。
周副校長說:“這個張福來,是哈爾濱本地的地頭蛇。三年前,他組織賣淫,手下一個女人死了,他跑了。這三年,他在黑龍江、吉林、遼寧流竄,一直沒抓著。前幾天有人舉報,說他在雙城出現過。”
陸衛東擡起頭,看著他。
周副校長說:“省廳組織了一個專案組,從各地借調了幾個人。你在齊齊哈爾辦過大案,熟悉情況,我想推薦你去。”
陸衛東沉默了幾秒,說:“培訓還沒結束。”
周副校長說:“培訓是培訓,辦案是辦案。你去了,也是學習。而且是實戰,比課堂上學的東西有用。”
陸衛東想了想,說:“我去。”
周副校長點點頭,說:“明天一早去省廳報到。”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陸衛東站在走廊裡,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張福來。
這個人他沒聽說過。但能讓省廳專門組織專案組追了三年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他把煙抽完,往宿舍走。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省廳。
專案組在六樓,一間大辦公室,七八個人正在忙。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接待了他,姓鄭,是專案組的負責人。鄭組長個子不高,說話乾脆,一看就是幹練的人。
“陸衛東?齊齊哈爾來的?”她上下打量他一眼,“馬三那個案子是你辦的?”
陸衛東點點頭。
鄭組長說:“那案子辦得不錯。張福來跟馬三不一樣,馬三是賊,張福來是虎。你小心點。”
陸衛東說:“我知道。”
鄭組長給他安排了任務:查張福來的社會關係。他三年前跑的時候,留下不少親戚朋友,這些人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陸衛東拿到一份名單,上頭二十多個人名,有親戚,有朋友,有老相好。他看了一下,問:“這些人,都查過嗎?”
鄭組長說:“查過。但沒查出什麼。你再去查一遍,換個角度。”
陸衛東點點頭。
他第一個查的是張福來的親弟弟,張福貴。張福貴在哈爾濱市裡開個小賣部,老實本分,跟他哥完全是兩種人。陸衛東去的時候,張福貴正在店裡忙活,看見穿製服的,臉一下子白了。
“同誌,我啥都不知道,真的啥都不知道。”他舉著手,往後縮。
陸衛東說:“我沒說你啥。問你幾句話。”
張福貴戰戰兢兢地點頭。
陸衛東問:“你哥這幾年,跟你聯絡過沒有?”
張福貴搖頭:“沒有。他跑了以後,再沒聯絡過。他那種人,我也不想聯絡。”
陸衛東盯著他的眼睛。那眼睛裡有恐懼,但不像在撒謊。
他換了個問法:“你哥以前的朋友,還有誰在哈爾濱?”
張福貴想了想,說了幾個人名。陸衛東一一記下。
查了三天,查了七八個人,都是搖頭,都說不知道,都說沒聯絡。陸衛東把名單上的人劃掉大半,剩下的幾個,也都感覺沒什麼希望。
第四天,他去找最後一個——張福來的老相好,姓白,在道外區開個小飯館。
白姐四十齣頭,風韻猶存,見了他,也不怕,笑著給他倒了杯水。“同誌,又是查張福來?你們來好幾趟了。”
陸衛東說:“你知道什麼,說吧。”
白姐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跑了以後,再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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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衛東看著她。那眼神裡有點東西,藏著掖著。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白姐,張福來那種人,你護著他,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白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點假:“同誌,我真不知道。”
陸衛東走了。
回到省廳,他把情況彙報給鄭組長。鄭組長聽完,說:“那個白姐,你看出什麼了?”
陸衛東說:“她心裡有事。但嘴嚴。”
鄭組長點點頭:“之前去的人也是這麼說。但她肯定知道什麼。”
陸衛東想了想,說:“我再去一趟。”
第二天,他又去了白姐的飯館。
這回不是白天,是晚上。飯館裡沒什麼人,白姐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麵嗑瓜子。見他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笑著說:“同誌,又來了?”
陸衛東坐下,說:“吃飯。”
白姐給他端了一盤餃子,一碗湯。他慢慢吃著,不說話。
白姐站在旁邊,看著他吃,也不說話。
吃了幾個餃子,陸衛東忽然說:“白姐,你跟張福來多少年了?”
白姐愣了一下,說:“沒幾年。”
陸衛東說:“他那種人,你圖他什麼?”
白姐沒說話。
陸衛東說:“他跑了三年,把你扔在這兒,自己在外頭快活。你還替他瞞著?”
白姐的臉色變了。
陸衛東繼續吃餃子。吃完,他擦擦嘴,站起來,看著白姐。
“白姐,”他說,“我今天來,不是審你。我是想告訴你,張福來遲早會落網。到時候,包庇他的人,一樣得進去。”
白姐的臉色白了一陣,紅了一陣,最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陸衛東走了。
又過了兩天,白姐主動來省廳了。
她坐在鄭組長對麵,低著頭,說:“我知道他在哪兒。”
鄭組長看著她。
白姐說:“他在吉林,白山那邊,有個林場。他以前在那兒幹過活,認識人。他讓我別告訴別人,說等風頭過了就回來。”
鄭組長問:“你怎麼聯絡的?”
白姐說:“他寫信。寫信到飯館,不寫名字,就寫‘白姐收’。我認字,看完了就燒。”
鄭組長說:“信在哪兒?”
白姐說:“燒了。”
鄭組長沉默了幾秒,說:“下次他來信用什麼名字?”
白姐說:“不知道。信上沒有寄信人地址,郵戳是白山的。”
鄭組長讓人把白姐帶下去,回頭看著陸衛東。
“你怎麼知道她會來?”
陸衛東說:“我不知道。但那天我看她眼神,她心裡有事。而且她對張福來,沒那麼死心塌地。”
鄭組長點點頭,說:“行,這趟沒白跑。”
當天下午,專案組的人出發去白山。
陸衛東沒去,他的任務完成了。
他站在省廳門口,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
張福來,快了。
還有兩周,培訓就結束了。
他把煙抽完,往警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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