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的瞬間，滑三兒把手中的五六半一扔，身子往下一貓，翻滾著出去。
子彈砰的一聲，擦過滑三兒的身體，打在身後的山壁上，濺射出幾縷火星子。
貴爺和彈丸兒想都沒想，一看見滑三兒的動作，連滾帶爬的就往兩邊的山壁靠去。
兩秒之內，中間的小道上隻剩下陸誠一個人，揹著大包站立在那裏。
“不錯啊，有點意思！”周銳暗地裏吹了聲口哨。
他上輩子的時候見到過這種人，在危險環境裏待久了，總有些莫名的能力，能預知到一些危險，從而躲避過去。
雖然不是每次都靈光，但總能走上那麼一兩次狗屎運。
砰，陸誠抱著大腿坐了下去，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無聲的在地上打滾。
彈丸兒看著這一幕心中發寒。這人是有多麼自信啊，陸誠的傷口位置和憨熊一模一樣，連受傷的腿都是同一條。
“開槍，還擊還擊。”
貴爺在周銳剛開第二槍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前邊百米距離，站在他們上邊的周銳。
因為山頂陡峭，沒有趴跪的地方，隻能站著，那隻該死的海東青也站在那人肩膀上。
“貴爺，五六半掉那了，我背上的老套筒你也知道，槍膛都磨光了，可沒什麼準頭。”
滑三兒這個時候有些欲哭無淚，他本來就不擅長打槍，手邊還隻有一支用了幾十年的老套筒，這叫他怎麼反擊。
“不管了，我數三個數，我們倆同時開槍，要是不拚，我們可就都留在這了。”
貴爺死勁地咬著牙，忽然表現出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
倒不是他有多勇敢，而是知道如果不拚命，那他們就隻能耗在這裏，被人當成活靶子。
當然，他也不是沒腦子的往外沖，隻見他先是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一手持槍，一手拿著棉衣。
“三、二、一。”
當他數到二的時候，棉衣已經先他一步被甩了出去。
砰。
棉襖中間已經多了個燒焦的彈孔。
砰，砰。
峽穀底下的小道上先後響起了兩聲槍響。
貴爺探出頭後，手裏的三八大蓋想都沒想就往周銳那邊開了一槍，但滑三兒要慢了一秒，因為他還要尋找周銳的位置。
周銳沒有躲避，他的第六感早早地就撒了出去，通過感知，他知道自己沒有丁點的危險。
哢啦，叮，砰。
周銳拉動槍栓的動作足夠迅速，就在滑三兒子彈出膛的時候，周銳手裏的98K已經彈出了彈殼，槍管再次瞄準了他。
這次他沒有去追求擊打手臂之類的精準射擊，人體那麼大，自然是速度越快越好。
滑三兒這一刻全身血液忽然變緩，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血管中爆發出來，似乎有了蔓延全身的感覺。
他想抬腳，卻發現自己根本挪動不了一步，隻能啊地大喊了一聲，把老套筒橫在胸前。
咚，哢嚓，一顆子彈鑲嵌在老套筒的槍把上，木質的槍把出現裂痕，並狠狠地撞在滑三兒胸前。
滑三兒被撞得倒飛出去，力道之大，滑三兒似乎聽到了肋骨骨裂的聲音。
“滑三！”一聲大喊，貴爺剛躲回去的身影忽然跑了出來，拉著滑三兒的兩隻腳，猛地往後一拉。
砰，子彈在地麵上炸開，被凍得硬邦邦的冰層濺起碎屑，把滑三兒的耳後炸出了一片血色。
“呼……”滑三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憋了很久，不吐不快。
剛剛那一刻，他都以為他要去見閻王了。特別是第二顆子彈，是衝著他腦袋來的。
隱約間，他甚至看到了兩個穿著黑白長衫的高挑身影，那身影的上的帽子清晰可見，就差看清帽子上的字了。
“頭，這次多謝你了。”滑三兒嘴裏吐出幾個字，但是聽在貴爺耳邊卻異常乾澀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操，老兄弟了，沒必要說這些。”
貴爺故作輕鬆的拍了下滑三兒的胸膛，卻沒想到引得還躺在地上的滑三兒劇烈咳嗽起來，連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怎麼了，三兒？”
滑三兒沒說話，隻是把棉襖往兩邊一扯，上身胸膛露了出來。隻見上麵一片青紫，可見剛才那一撞的力道之大。
“沒什麼，可能斷了根肋條。”
滑三兒頓了一下，嗓子乾涸得厲害：“頭，這次我們可能栽定了。”
貴爺在自己頭上薅了一把，把帽子連同遮臉的輕紗全部薅了下來，一雙三角眼露出陰冷憤恨的眼神。
“操，那個小比崽子，我要出去宰了他。”
沒人攔著，可他也沒敢出去。
剛才那幾槍，他看得太清楚了，要不是槍口對準的是滑三兒，換做是他可能已經隻能躺在地上出氣了。
現在滑三兒受傷，手裏剩下的一支槍也壞了，他自己一個人可不敢出去對著開槍。
“三兒，還有葯嗎？再來一次，我就不信逃不掉。”
滑三兒撐著慢慢坐了起來，掏出了一個小包，那是僅存的一小撮粉末。
“還有一點。不過……”他回頭往來路看了一眼，“後麵可能有人堵著，出不去。”
“點。”貴爺冷哼一聲。
他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性子，隻要有一點可能他都不想放棄。
“貴爺，三爺，救救我。別把我扔這，我能走，我能自己走的……我，我還能給你們提供訊息。”
“你知道嗎，那個張石頭還有幾個師兄弟，都比張石頭有錢。我有用，我很有用……”
陸誠忽然語無倫次地大呼小叫起來。
他可是見識過憨熊被拋棄的過程，他不想被重來一遍，特別是那個被拋棄的人是他自己。
貴爺理都沒理，任由陸誠在那裏哀嚎。隻見他正要學著滑三兒往葯裡摻雜火藥，就聽見後麵來路上傳來了狗叫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就看見一顆狗頭露了出來。
砰，貴爺的子彈射了出去，沒管射中了哪，但看見狗子們隱隱約約的身影退了回去。
砰。
貴爺身後的牆壁上石子紛飛，是周銳開的槍，告訴他別他囂張。
過了兩分鐘，狗子沒出現，但前邊忽然傳來槍聲。
砰，砰，砰……一槍槍的子彈打了出去，壓得貴爺幾人抬不起頭。
過了不知道多久，槍聲停頓的那一剎那，貴爺剛想還擊，砰的一聲又把他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然後還是不間斷的，每隔一到兩秒一顆子彈，而且聲音越來越近，子彈擊中的地方離他的身體也越來越近。
“貴爺，投降吧。隻要不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滑三兒很快明白了過來，後麵來路上至少兩把五六半，交替射擊壓製，他們根本鬥不贏。
砰砰砰，噠噠噠，槍聲和腳步聲同時逼近。
“啊……對麵的老爺們，我們投降了……”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把老舊的三八大蓋被扔了出來，啪嗒一聲重重的落在小道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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