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誌靜靜地坐在炕上,抽著旱煙,這已經是第二鍋了。
趙奶奶坐在一旁縫補衣服,一邊看著對麵坐著的兩個女知青。
這兩個女娃上門有一陣子了,說是有事找自己老伴,可進來後又不說話。
咚咚。旱煙鍋子敲在桌麵,頓時驚醒了對麵揪著衣角的林秋月。
林秋月張了張嘴唇,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村長,我想你給我開張證明,讓我能去鎮上辦理結婚證。”
趙有誌抬起頭,趙奶奶也同樣停下了手裏的針線活看了過來。
林秋月一隻手和餘思甜緊緊握在一起,餘思甜手裏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心安。
頂著趙有誌灼灼的目光,林秋月再次開口:“我想村長幫我開一張我和周銳的結婚證明。”
趙有誌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被林秋月這個荒唐的請求驚了一下。
“你也是下鄉來的知青,應該知道我們國家的政策。你十七歲……”
“村長,我已經滿了十八歲了,就前幾個月滿的。”
“好吧。”趙有誌放下煙袋:“就算你十八,周銳十六,你們倆都未到法定結婚年齡,這也是辦不了結婚證的。”
“再說這銳娃子也不在家不是嗎?”
正說著呢,趙奶奶從旁隱蔽地推了他一把。
“女娃娃,你能跟奶奶說說嗎,為什麼要跟銳娃弄一張證明。”
林秋月看著趙奶奶慈祥的目光,咬了咬牙,艱難的開口。
“我爸媽成分有問題,我雖然給滬上的報紙上刊登了斷親宣告,但滬上的紅袖章還是不肯放過我。”
趙有誌臉色沉了下來,林秋月嚇了一跳,忽然像隻鵪鶉一樣,縮在餘思甜邊上不敢在說話。
林秋月以為事情糟糕了,趙有誌和紅袖章一樣,特別厭惡她們這種身份的人。
不過趙有誌確實有點生氣,不過生氣的方向和林秋月想的不一樣。他對這些成分不好的人並沒有特別的情緒,活到這個歲數,他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
他隻是對林秋月和父母斷絕關係有些氣憤,這樣的人能是什麼好人,還想和周銳結婚,這不是禍害他們家周銳嗎。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和銳娃的婚事,這事他自己知道嗎?”
趙有誌最後還決定讓林秋月說完,要不她跟銳娃真有事,自己不幫的話,周銳回來會埋怨自己。
於是,林秋月把自己的情況從頭到尾介紹一遍,最後說到了快要追到蛟龍峽來的紅袖章,眼睛裏露出恐懼的神情。
“你是說你和銳娃說好了,你們年後結婚。因為滬上的紅袖章要來找你,調查你父母的下落,所以你才急著打結婚的證明?”
趙有誌說得很慢,話語間也是斟字酌句。因為他明白了林秋月的打算,這是想借用周銳的身份,來改變她的成份。
在這幾年有很多人用過這招,所以趙有誌很清楚林秋月的打算。
見林秋月點頭,趙有誌忽然間提了一句。
“你和銳娃發生了關係沒有?”
“沒有,沒有。我們還沒成親呢!”
林秋月突然漲紅了臉,連忙擺手。她可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怎麼敢不要自己的名聲。
“那麼就難辦了。你剛才說的都是你的一麵之詞,我也不能確定,你和銳娃在談物件啊。”
“啊!”林秋月輕呼一聲,她也沒料到,趙有誌剛纔是為了詐她才問了那麼一句羞人的話語。
屋裏沉默了一會,之後餘思甜顫巍巍地舉起右手,像極了在課堂上舉手提問的學生。
“我,我能證明秋月在和周銳同誌談物件。”
“你的證明不作數。你倆本來就是朋友,又同是下鄉的知青,證明不了什麼。”
趙有誌雖然沒有剛才那樣沉著臉,但還是擺手,打斷了餘思甜的話。
一時間,房間裏再次陷入安靜。
趙奶奶拿著手裏的針,把油中的燈芯挑了挑,燈光一下子亮了些。
“村裡人有知道這事的嗎?”
趙奶奶開口提醒。
“有什麼用啊?又開不了結婚證明。”林秋月腦子這時才轉過彎來,想到了趙有誌之前說的話,然後非常的沮喪。
“哎,沒事的。現在村裏麵有幾個去打結婚證的,讓老周家寫個婚書就行。”
趙奶奶雖然不太懂上麵的政策,但懂鄉下的習俗。村裡都以辦酒席為準,辦了席就是兩口子。
早些年鬧飢荒的時候,有些人家連席麵都整不出來,也就是一紙婚書就解決了。
“這樣啊?那,那有可能平娃和安安會知道些。”
林秋月小聲說道。她和安安、周平的關係還不錯。而且這兩人是周銳最親近的人,也許周銳會跟他們說過。
趙有誌聽後在林秋月和餘思甜臉上來回看了一眼,見她倆不像是說假話忽悠自己,這才點頭。
“行,如果真是這樣,我明天找一下週家族老,去銳娃家證實一下。如果屬實,那我可以給你開張婚書。”
林秋月起身要走,沒想到餘思甜伸手拉住她。
“趙隊長,能,能麻煩你現在就去嗎?”
趙有誌正要起身送客,沒想到林秋月這個正主沒什麼意見,反而餘思甜有些急切。
“怎麼了?”
“我爸給我來信,紅袖章已經在路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不會來這麼快的,他們至少要聯絡當地的知青辦或者公社,要不然憑什麼下來辦事。”
“反正還早,你就去一趟吧,反正也不礙事。”趙奶奶把手裏的線用牙咬斷,催了一把。
趙奶奶年紀大了,見不得小姑娘難受。
趙有誌扭頭看了趙奶奶一眼,然後看到老伴對著他使了個眼神。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他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還是嘆了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周銳家裏多了四個人,因為週五爺也被趙有誌叫了過來。
周銳的房間裏,小年糕不在,安安和周平都沒睡。
安安像個燕子似的到處跑,幫這個倒水,幫那個拿糖,忙得不可開交,比周平更像是家裏的主人。
週五爺看著安安臉上笑開了花,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活力的周家女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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