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知青隻有四個,剛好兩男兩女。幸好當時建知青點的時候考慮到以後可能來更多人,建得足夠大,否則還不知道怎麼安排。
接風宴是一起辦的,男女知青湊在一起。本來是沒有接風宴的,林秋月隻想給發小餘思甜做頓好吃的。
可那馬軍瞧見了林秋月去周銳家買了肉,於是厚著臉皮跟知青隊長建議,每個人出點東西,給新來的知青辦場接風宴。
林秋月礙於情麵,不想在新來的知青麵前落了隊長孟懷遠的麵子,隻好勉強答應下來。
結果就是林秋月出了肉,楊萍出了糧食,新來的男女知青帶了罐頭和兩瓶酒。孟懷遠他們三個隻出了點乾菜,還是他們從村長家借來的。
“下麵我們一起歡迎我們新來的同誌。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來到這裏,這裏有樸實的鄉親,有肥沃的土地,我們要用我們的知識和雙手,紮根農村、建設農村,創造美好的新時代。乾杯。”
幾個搪瓷杯碰在一起。林秋月小抿了一口,心想,還好孟懷遠沒多說,要不菜都涼了。
沒成想孟懷遠他是不想多說嗎,是好久沒吃肉了,多說口號不如多夾點肉吃。
幾個新來的知青看著孟懷遠、魏大誌、馬軍三人揮舞的筷子,都快驚呆了。這是多少年練出來的手速啊,都快看到殘影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
還是林秋月聰明,趕緊往餘思甜碗裏劃拉著肉,楊萍也在照顧著另外一個女知青。隻有新來的兩個男知青沒搞清楚狀況,最後隻夾了那麼一兩塊肉,最後隻好吃菜。
一場接風宴就這麼草草地結束了,林秋月趕緊帶著餘思甜回女生宿舍。
“楊萍同誌,他們男知青都是這樣吃飯的嗎?是不是下鄉後養成的壞習慣,還是說這裏的農民就是這樣吃飯,要入鄉隨俗?”
新來的女知青是京城來的,雖說家裏不富裕,但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沒有,這裏沒這樣的習俗。我跟你說,你可別跟他們學,他們就是不會規劃糧食,自己餓著了。”楊萍連忙擺手,可不能讓人誤會了。
餘思甜也有些奇怪,隻是她知道有什麼事情林秋月都會跟她說,也就沒有先開口。
林秋月趕緊把她拉上炕,炕上暖呼呼的,比男知青剛才那不溫不火的熱度天差地別。
接著,楊萍和林秋月兩人就把幾個月來,他們開始是怎麼搭夥,然後怎麼糧食不夠,又是怎麼分鍋吃飯的一一道來。隻是沒有供出給她們出主意的周銳,畢竟不好讓人背鍋。
“他們還嫌棄我們倆。我們叫他們一起上山砍柴、摘野菜他們都不去。你看,他們連柴都不敢多燒,那裏麵冷得喲,我都不想進去。”楊萍眼睛裏露出一絲不屑。
“他們男知青這麼小氣的嗎?就因為你們要分夥做飯,就不待見你們?”餘思田有些驚訝,覺得怎麼有這樣的男生。
“楊萍同誌,村裡物資很豐富嗎?可以隨時買到肉吃?”賀薇不關心男知青,反正她又不準備談物件,她隻對生活質量感興趣。
“沒有的事。現在城裏都不能隨時吃到肉,鄉下哪裏能夠。這是我們運氣好,隔壁住了個打獵高手,這才能買到肉。”
“這樣啊。那倒是蠻好的,至少嘴饞的時候能隨時買肉吃。”
“隨時?賀薇你好豪氣啊。周銳買肉給我們雖然價格比鎮上少很多,但也不便宜。我看我們明年還是買幾隻小母雞來養,還有雞蛋吃。”
“也沒多豪氣,隻是我下鄉的補貼我娘沒要我的,都讓我帶來了,還能堅持一陣。好了,坐車累了好幾天,腰痠背痛的我先睡了。”
賀薇說完沒多久就鼾聲就出來了。所以人累得時候,不分男女都會打鼾。楊萍晚飯的時候喝了些白酒,沒了聊天的物件後也很快睡了過去。
等兩人都睡著後,林秋月和餘思甜兩人躲一個被窩裏,這才轉變了話題。
“思甜,我爸媽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林秋月眼裏透著傷心和惶恐。
餘思甜看著林秋月一副被拋棄的小獸模樣,不由得一陣心疼。
“你也知道,今年滬市的環境有些不大好,所以才安排你來下鄉的。到後麵情況越來越壞,你爸媽於是變賣資產,準備讓你哥哥也報名下鄉,好避一避風頭。”
“可是突然收到訊息,你家的死對頭實名舉報你家以前為偽軍提供過情報,是名副其實的壞分子。”
“他們怎麼能這樣?我家以前為了黨和國家,跟偽軍周旋,還冒著危險給軍隊購買了大量的藥品。建國後更是把大量的資產捐獻給了國家,他們怎麼能這樣?”
林秋月的話語急促而又焦急,聲音都不由高了幾分。旁邊賀薇的鼾聲忽然停止,嚇得林秋月趕緊停止了話語,直到鼾聲再次響起,林秋月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跟那些人是沒道理講的,他們隻是眼紅你家有錢罷了。”餘思甜嘆息了一聲。
“情況比較危急,你爸媽隻是臨時給我家傳了一個訊息,說是找了艘出海打漁的船就走了,連去哪裏都沒想好。他們還給你留了一些東西,這次我都帶來了。”
林秋月雙眼默默的流著眼淚,無聲而又壓抑。雖然證實了自己確實被家人拋棄了,但至少知道父母是迫不得已,林秋月心裏還是有了少許慰藉。
稍稍平復後,林秋月又問起餘思甜怎麼也來下鄉插隊了,不是說餘伯伯準備要給餘思甜安排進廠工作嗎?
“我爸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可是滬海發電廠的另一個副廠長一直找我爸麻煩。幸好我爸以前隻是你家廠裡的僱工,他找不到我家的錯處,但我爸不好再走關係讓我進廠。
我都已經畢業了,也沒有工作,弟弟妹妹還在讀書,隻好下鄉了。因為你先期來了東北,家裏就找了街道的關係,把我也分配到這裏,正好我們倆可以在一起。”
餘思甜說的輕描淡寫,但也可以從簡單的話語間看到政治鬥爭的波濤洶湧。
“你下鄉來了也好。雖說這裏偏遠貧窮,物資也不算豐富。累是累了點,但就是這樣,反而少了城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在這下鄉真的很累嗎?”餘思甜有些疑惑。雖說以前經常聽到有知青寫信回家訴苦,但畢竟沒親眼見過。
“你看看我的手。”林秋月舉起佈滿繭子的手。“前一陣子秋收,都沒心思想別的,下了工就想往炕上躺,躺下就能睡著。”
餘思甜哀嚎一聲:“啊……我不要這樣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