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鄧向榮從食堂裡走了出來。
“周老弟,怎麼這會來了?再過會天都黑了。”鄧向榮是知道周銳和張振北關係的,對他自然是熱情無比。
“在林場附近打了幾隻梅花鹿,這不,跟著王哥的車回來了。晚上給同誌們加加餐。”
“哦。來幾個人,趕緊把秤給過了,要不等下財務該下班了。”鄧向榮對周銳的事這麼上心,有張振北的原因,也有平日裏周銳刻意交好的因素。
“哎,可別都稱了,那頭大的給我留著。後天我叔家辦席要用呢。”
“行,聽周兄弟的。”
周銳將鄧向榮給拉到一邊,把一隻軍用水壺遞給他。
“這是什麼?”
周銳抬起下巴示意正在過秤的梅花鹿。“心頭血,幾個鐘頭前剛接的,你自己處理吧。”
鄧向榮趕緊接過來抱在懷裏,生怕有人搶。
“還是老弟你懂我,嘿嘿……”
不一會,鄧向榮把水壺還了回來,連帶著過好稱的收條。梅花鹿肉,一千一百二十四斤,單價兩元一斤,共計兩千二百四十八元。比上次的單價都高。
周銳接過單子,告別鄧向榮就直接走了。
“銳娃,你怎麼把那壺心頭血給他了,我還想拿回去泡酒呢。”
“泡你個頭,你看看。”周銳遞過鄧向榮開的收條:“一壺血換了鹿肉漲了兩毛錢,你喝了屁用沒有。”
“嘎……,這鹿血這麼貴。多了兩百多塊錢?”顧少峰在旁邊掰著指頭算。
“拿來吧你。你先帶著棒槌去找張主任,我先去找財務結賬。要不待會我怕張主任下班了。”周銳說著把自己裝著野山參的包遞給了顧少峰,然後兩人分開走。
等到周銳結完賬,騎著車到了張振北的辦公室外,裏麵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可顧少峰的車和狗都在外麵啊,人呢?
周銳敲門,然後聽到一陣極速的腳步聲。門開啟,張振北探出頭左右看了一眼,這才一把拉過周銳進去。
“張叔,你這是幹嘛呢?”
張振北心裏有些激動,連遞過來的水杯都有點抖。
“你小子,帶了這麼好的東西過來,我不得小心著點。”屋裏就算隻有三人,張振北還是刻意的壓低了聲音。
張振北緊張啊,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他這有野山參,可能自己就留不下了。這可是自己向上進步的好東西啊,可不能讓別人給惦記上了。
“哪來的?收的還是自己抬的?”張振北掀開報紙,指著已經開啟的三個封包問道。
“這不我村裡一個嬸子家嫁閨女,叫我上山給打些肉。我和我顧師兄正追鹿群呢,看見了這東西,昨晚連夜給刨出來的。”
張振北看著周銳兩人胸前大衣上的泥,點點頭。這是抬參時在地上給蹭的。
“刨什麼刨。挖參要叫抬。”張振北看著周銳教訓著說。
“我們倆又不是參客,可不懂那些。”
張振北看著周銳無辜的樣子,不禁感嘆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
“你們倆準備多少給出了?”張振北有些急不可耐,這麼好的東西現在還不屬於自己,這讓他有些難受。
“我不知道。”
“恩?”張振北抬頭打量周銳,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我是真不知道。我這還是第一次抬到棒槌呢,我連這幾根棒槌是多少年的都不清楚。”
看著周銳清純的大眼睛,張振北終於知道,周銳是真的不知道。這算是什麼?傻人有傻福?
“來吧,過來坐,我說給你們聽聽。”張振北一直都在尋找老山參,所以對山參的一些知識還是做過瞭解,甚至問過老中醫。
“這野山參啊最小是一到五年的人蔘,稱之為三花,指莖端長出帶三片葉子的複葉。這種人蔘並不值錢,也就幾塊錢。
然後從第五年到第十年,山參會長出完整的複葉,也就是五片葉子,所以叫巴掌。”張振北伸出一隻手掌比劃了一下。
“再之後十年至二十年的參,會長兩片複葉,山裡人稱二甲子。後麵三十至五十年,莖桿會長出左中右三枚複葉,叫燈檯子。”
“這個時候人蔘成熟,每年都會開花結果,你們看到的棒槌如果有籽,那就至少是三十年往上。”
顧少峰和周銳對視了一眼。他們發現都野山參可是都有籽的,那就至少都有三十年了。
“然後我們在說說後麵的。五十年到八十年的會長出四片複葉,就叫四品葉。八十年到一百年五品葉,百年以上的就是六品葉,都是以複葉的數量來稱呼。”
“張叔,可這個時候葉子都掉光了,我們怎麼知道具體是幾品葉?”周銳問道。
“這個待會再說。”張振北喝了口熱水。
“百年之後山參稀少,有人說曾見過七品的,不過都是些傳說。不過那都無關緊要,畢竟百年山參本就稀少,也不以葉子為準了。”
“因為百年人蔘還有個說法,叫七兩為參八兩為寶。於是野山參就分成了兩個等級,半斤以下的是普通人蔘,半斤以上的則是寶參。就是小說記載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種。”
“要真是半斤以上的,基本上就能當傳家寶了。”
周銳對此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他都上手掂量過了,三根棒槌都不可能是過半斤的寶參。
“張叔,你還沒說沒葉子怎麼分辨年齡呢。”
“你啊,就是著急。”張振北笑了一下。
“本來你們抬棒槌的時候也可以知道山參大概在哪個年齡段的。這個時候的山參葉子雖然落了,可是落葉後莖桿位置會留下葉柄的節疤,這不就是告訴你曾經是幾品葉嗎?”
周銳這時纔想明白,莖桿長出複葉的地方應該是凹陷的節疤,而不是光滑的,所以可以靠著這個來判斷人蔘為幾品葉。
“那現在怎麼辦?杆子我都剪斷了。”
“不要緊,那個隻是大概判斷。”
張振北拿起其中一支山參,指著莖稈連線根部的地方。
“你們看這,八年以上會形成圓蘆,然後每年這莖稈都會枯萎,然後就留下一個碗一樣的痕跡,你們數一數多少個碗再加上八年就知道有多少年了。”
原來是這樣,周銳和顧少峰恍然大悟。
於是三人就著屋頂的燈泡細細的數起棒槌上的‘碗’來。結果三人數過後,一株八十六年參,還有兩株都是四十多年。
“我還以為有一根棒槌有一百多年呢。”顧少峰嘆息。
“得了吧你。我們倆這算是撞大運了,什麼都不懂都抬了三根老參。別人蔘幫大半年還不一定有我們好運。”
張振北看著兩人笑眯眯的,對周銳越發欣賞。知足,不貪心,也不會被金錢左右情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