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秋月哭過一陣後,周銳才緩緩開口。
“林秋月同誌,你的父母並不是拋棄你,他們隻是做了個迫不得已的決定。其實你想,你知道他們還活著,總有能見麵的時候,對吧?”
周銳其實知道這樣的機會很渺茫,有些人隻要離別,就是一輩子,但他現在必須要這樣勸說,給林秋月希望。
“不就是出國嗎,又不是飛出地球,等以後環境好了,出國都是簡簡單單的事。”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別的,而是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病倒了。你也不想因為突如其來的的壞訊息讓自己生病,然後垮掉,最後再也沒有和親人相見的機會吧?”
“真的,真的還能,還能相見嗎?”林秋月睫毛上掛著淚珠,結結巴巴的問道,想在周銳這裏求得一個肯定的答案。
周銳看著林秋月梨花帶雨的樣子,不由得心裏一顫,有那麼一點心動。
“當然,肯定還能見麵。”周銳語氣堅定,彷彿有種莫名的力量。
“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能被困難給打倒了。你是誰,你可是戰天鬥地的下鄉知青啊,怎麼能因為一點點……”周銳用拇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就那麼一點點困難就在這哭鼻子呢。”
“撲哧,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林秋月被周銳誇張的樣子給逗笑了。
“我們以前總以為讀了高中就了不起,總是高人一等,下鄉來也是為了幫助農民的。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書本上的知識都毫無用處。我們連做農活都做不好,還凈添麻煩。”
周銳暗暗地在心裏點頭,覺得林秋月算是有清醒的認知。不過話可不能這麼說,要不然剛剛的話不是白勸了麼。
“沒有,知識還是有用的,隻是不一定所有的知識都能在農村用得上。農活麼,沒有哪個人是天生就會的,都要學,就算在農村也一樣。你看看陳大頭像是會幹農活的樣子嗎?你們到明年,地裡的活就會幹得很好了。”
陳大頭算是蛟龍峽的名人了,懶到天際的做派在村裡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幹活時偷懶的花樣連知青都有幾分耳聞,知青裡還有人學。
“謝謝你,周銳。謝謝你聽我說這些,還有,還有開導我。”林秋月內心慢慢恢復平靜。雖然以後想起被父母拋棄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會傷心,但有句話不是說了麼,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好了,你不難過了就好。不過這件事情以後就爛在肚子裏,千萬千萬別再說出來。你跟別人一樣,就是個普通的下鄉知青,不是什麼資本家的小姐。記住了嗎?”
聽到周銳的鄭重地叮囑,看著周銳嚴肅的表情,林秋月也是感到一些後怕。如果遇到的不是周銳,而是其它人,聽到這樣的事情,恐怕會作為晉陞的功勞舉報到革委會去吧。
“嗯,我知道的,這事我以後都不會說的。要說也是跟你說。”林秋月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補充最後一句話,也許是因為對他有足夠的信賴,畢竟上次他就提醒過自己,不要在人前看言情小說。
“知道就好。對了,你們知青院有準備過冬的柴火嗎?最近氣溫急劇下降,怕是快要下雪了。如果準備的柴火不足,冬天可是很難熬的。”
“我們準備好了煮飯的柴火啊,冬天下雪也沒事的吧。我們滬上冬天也經常下雪,多蓋點被子就好了。”
周銳右手往腦門上一拍,他就知道,這些南方的知青不知道北方的寒冷。就連本地省城的楊萍,因為在家裏燒的是煤炭,可能都沒想到儲存柴火這件事。
蛟龍峽村往年沒有知青,但也聽隔壁村的村民說過。許多知青第一年下鄉,不知道多備柴火,一個個凍得受不了。有些有點閑錢的知青,還專門到別人家裏買柴火燒。
“走吧,回家,路上邊走邊說。坐這裏太冷了,再待下去人都要凍僵了。”周銳起身招呼道。
林秋月想想也是,連忙跟著站起來。可能是在溪水邊坐得太久了,站起的時候腳上一陣發麻,驚呼著就往後倒。
周銳見狀趕緊上前兩步,右手一伸,飛快的拉住了林秋月的手掌。冰冷的手掌帶著城裏人特有的柔軟,還有一些下鄉後新生的繭子。
等林秋月站穩後,周銳這才慢慢鬆開了緊緊握住的手,手上的餘溫似乎還有些留戀。
林秋月等一切過去後才反應過來,剛才兩人的麵板好像有了接觸。紅暈爬上了林秋月的臉龐,隻是天太黑了,一切都隱藏其中。
周銳打著手電筒在前邊帶路,林秋月低著頭跟在後麵,好像一個剛結婚不久的小媳婦。
“我跟你說,東北這邊的下雪跟滬上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溫度要低很多。有時候雪大得根本出不了門,隻能待在家裏烤火,家裏要是……”
林秋月不時抬頭的看看周銳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有些發燙。至於周銳後麵說了什麼,根本就沒聽清。
周銳把東北的天氣和貓冬的生活給林秋月科普了一遍,然後問道:“知道了沒有?”
可是身後半天沒有回話,於是他停下身子轉過頭來:“問你話呢。你聽懂了嗎?”
“啊?”林秋月一直低著頭走路,根本就不知道周銳忽然停了下來。直到周銳扭頭大聲的說話,這纔回過神來。
差點就撞上了,林秋月的鼻子甚至聞到了周銳身上的味道。林秋月抬起的頭又趕緊低了下去,下巴都要貼到胸前。
“算了。我剛好也想著明天要上山砍柴,你叫上所有的知青和我一起上山吧。”
周銳也不知道他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個決定,難道是貪念美色嗎?可按後世的看法,這個年齡的女人都還隻是個高中生啊,自己沒這麼饑渴吧?
“恩,好的,我明天就通知他們一起上山。”林秋月小聲的答應下來,要不是周銳耳朵靈敏,幾乎就沒聽清。
之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周銳也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麼。害羞的林秋月就更加不敢主動跟周銳說話。
剛纔在河邊的傾述,已經是內向的林秋月膽子最大的一次了。
一夜無話,隻是東北知青大院的炕上多了一個翻來覆去,滿腹心思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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