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走在林子裡,腦海中的捕獵技能似乎在引路一般,他鼻子靈敏,眼睛也靈活,走出一陣子就找到了一陣零散的腳印。
腳印是V形的,樹底下還有扒拉開的雪層,八成是鹿麅子在扒拉找菌子吃,在冬天,乾菌子就是他們最大的食物來源。
「曉燕,這附近樹底下幾個大圈。」
「來了!」
李曉燕雖然是女同誌,但是下圈的手法很嫻熟,撇一個岔子棍,離地四五十厘米的高度掛上,這正是麅子奔跑時候前腿的高度。
最關鍵的一點,是在圈後麵,鹿道上方一米的距離,要橫拉一根細繩或插一排帶葉子的樹枝,形成「視覺障礙」。
麅子跑的時候發現障礙會下意識低頭,正好將脖子伸入鐵絲圈裡,一下就能給套住。
下完鹿麅子的圈兒,又走了一軲轆,把手裡的小圈給下完,他們就準備回去了。 追書神器,.超流暢
等晚上的時候再過來收,收的晚了掛在外麵,容易被狼崽子給拉走了。
剛出林子,就看到一頭鹿麅子居然跟了過來,它走走停停,就跟跟哨一樣。
這就有點侮辱人了,就跟釣魚似的,這邊釣著魚,魚遊到河邊嘲笑你。
「李技術員,有傻麅子!」
碰上了哪有放過放過的意思,李向東當即擺擺手讓大家散開,幾個人很快就從四麵八方把傻麅子給包圍起來。
那麅子呆頭呆腦的,時不時的低頭聞著樹根底下的味兒,剛發覺哪裡不對,正想撒腿跑的時候,大傢夥一擁而上!
鹿麅子跑起來也相當機靈,在林子裡大竄。輕鬆閃過兩撥人,朝著坡上跑去。
好在,地上有雪,蹄子印格外明顯。
而且這傻麅子跑一段就歇一段,回頭看看有人追上來沒有。
他們幾個人在雪窩裡跑著,看到麅子就在跟前,大家又停下動作,悄沒聲息的靠近。
李向東悄悄的繞到大樹後麵。
等傻麅子低頭的時候,他猛然大跑,一個飛撲從天而降,直接撲在傻麅子身上,胳膊緊緊摟著脖子。
麅子受驚掙紮,李向東腳底下一滑,一人一麅從坡上抱著往下打滾,一直滾到了坡底下被樹擋住,才停了下來。
「李技術員,你沒事吧?」
大傢夥立刻跑過來,剛才那一陣子翻滾,把他們都給嚇壞了。
李向東單手抓著一隻蹄子,滿身都是雪,這要是平時,身上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那鹿麅子被抓住蹄子,跑也跑不了,被小吳他們給摁住,用繩子把蹄子一綁,往旁邊一扔。
「我沒事,有雪墊著,這傻麅子的勁可真夠大的!」
李向東被扶起來,大家手忙腳亂的給他拍身上的雪。
「李技術員,你咋想著往它身上撲啊,這可是坡上,萬一出點啥事,咱們第五生產線可怎麼辦啊?」
李曉燕一臉擔心。
「沒事,我心裡有數。以前在老家逮豬的時候,我撲過豬,也算是有經驗了。」
李向東跟大家說著笑,幾個人撇了一個粗乾,把鹿麅子挑起來,扛著往回走。
回到廠子裡,學生宿舍。
六個人一間房子的大通鋪。
大家對著鹿麅子有些為難,拿著刀子不敢殺,不知道該往哪裡捅。
雖然他們以前也逮過,但總得都是土獵槍,這會沒有禁槍令,家裡多多少少都有土槍。
現在逮到了活的,不知道該怎麼弄了。
李曉燕看著傻麅子無辜的眼神,心裡都有不捨得了。
在這北大荒裡,心軟就別想吃到手了。
李向東拿起刀子,來到宿舍外麵的雪地上,「小吳,你們幾個摁住四個蹄子,曉燕,你去拿個盆子,把血給接住。」
李向東一隻手抓著嘴巴,一隻手拿刀,想著山東老家大集上殺羊的手法。
拿著刀子往脖子上捅去,隨即伴隨著一陣猛烈的掙紮,麅子血就順著刀尖流下來。
掙紮了兩分鐘,麅子就沒有動靜了。
大家緩緩鬆開手,也鬆了一大口氣。
太殘忍了!
幾個大學生砸吧砸吧嘴,估計以後都不會打麅子的主意了。
「行了,你們去燒熱水吧,剩下的交給我吧。」
李向東看他們一個個臉色不好看,估計心裡會有陰影,剩下的扒皮開膛,還是自己來做吧。
他把棉襖一脫,在後蹄子的大腿上削了一個口子,接著就鼓起腮幫子,對著口子就往裡吹氣。
一直吹到麅子身上氣鼓鼓的,用手一敲發出邦邦的聲音,那就行了。這是讓皮肉分離,等會用刀子剝皮的時候,不容易把皮子割壞。
麅子皮也是好東西,能做成衣服,貨真價值的皮草貨,特別保暖。
李向東沿著麅子肚皮的中軸線割開,攥著拳頭撕下皮子,一隻手拽,一隻手揣。
這手法相當嫻熟,大家湊過來看的一臉驚訝。
他們也想不到,跟自己同齡的李向東,在不同方麵都比他們優秀,哪怕是開膛破肚這種活,他也是什麼麻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獵戶呢。
收拾完東西,李向東就已經累的直不起腰了,雪地上潑了一地血水。
剩下的內臟什麼的,他也一併用熱水洗了。
在這個年頭,無論什麼東西,都要講究物盡其用,什麼都不能浪費。
現在也沒有什麼香料,要說八角桂皮這些,屬於頂級香料,廠子裡為沒有多少。
一般都用土香料,野山蔥和磨成粉的野生蘇子籽,這種東西可以去腥增香。
趁煮肉的功夫,李向東大家也已經把水燒開了,直接開煮。
「向東同誌,廠子裡有你的電話....」
黃芳芳頂著圍巾,站在宿舍前麵喊了一聲。
「來了!」
李向東擦擦手,隨後朝外麵走去。
「誰打的電話?」李向東邊走邊問。
「說是一個女同誌,指明要找你的,你去看看吧。」
黃芳芳說著,語氣有些不高興,似乎有些醋意。
女同誌?
李向東一愣,他也沒認識什麼女同誌啊。
第一工具機廠就一部電話,還在黃廠長的辦公室裡,一般除了生產上麵的事情,也沒人打電話過來。
他來到廠長辦公室,坐在裡麵等了一會。黃芳芳有意迴避,準備要出去。
「黃芳芳同誌你就在屋裡吧,外麵冷。」
剛說完,電話就響了。
李向東接過電話,確實是測繪科的羅師傅。
「向東啊,剛纔有個女同誌打電話打到局裡來了,叫李虹,說是你妹妹,今天晚上火車就到齊齊哈爾火車站,讓你去接她嘞?有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