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一聽,似乎冇有拒絕的理由。
工資照領,還有補貼,工廠的生活條件也好,自然是願意的。
李向東看向大家,站起身來。
大家也同樣鄭重的看著他。
他雖然年輕,不過是一個三級工,但在石油大院立過功,一個升級方案牽動了石油會戰的總前委,又驚動了國家部委,這個份量是很重的,冇有人敢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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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局長,黃廠長,我覺得現階段還是要儘快將裝置升級,需要一定技術理論的技工,是不是可以從齊齊哈爾工學院調來一部分學生,讓他們參與實踐,這樣效率會快很多。」
齊齊哈爾工學院也是就現在齊齊哈爾大學的前身,在大鍊鋼鐵時期,在「五小工業」上有做出很多貢獻,五小也就是小鋼鐵、小煤炭、小化肥、小水泥、小機械。
所以齊齊哈爾工學院培養的學生也都專業對口,再合適不過了。
有技術理論的學生參與進來,自然是最好的,而且學生不用發工資,管吃管住就行。
胡局長看向黃大忠,問道:「老黃,你覺得怎麼樣?」
「冇問題!」老黃憨憨笑著。
「那這事交給我吧,我回頭跟領導說一下,過兩天就能送些學生過來。」安世傑有這個職務之便,正好做這個事情。
這個會議一直開到了晌午,大家該說的都說了,該敲定的都敲定了,剩下的就是執行了。
他們的目標是在一個月之內,將一條生產線給升級完成,並且正式投入生產。
黃大忠此刻是心花怒放,廠子一下有了十萬升級資金,還多出一萬塊改善生活,他走起路來都帶著風,親自領著眾人前往後麵的食堂。
食堂是幾間低矮的土坯房,露天砌著幾口大鍋灶,此刻正呼呼地冒著白汽。兩口最大的鐵鍋裡燉著白菜粉條,聞著香噴噴的。
而在另一旁,還有一個洗臉盆,廚師老王掀開鍋蓋子,赫然是一盆土豆燉肉。
「知道各位領導今天來,特意讓食堂開了個小灶,咋樣,夠意思吧?」黃大忠拍著胸脯,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哎呀老黃,以後咱們就不要搞這個特殊了。」
「行,下不為例。」
這年頭,有肉吃,那就是天老爺。
「來來來,多吃點!」
廚師老王樂嗬嗬的給他們各自盛上了一大碗,又端出來一筐熱乎乎的窩窩頭。李向東端著碗,數了一下,四塊拇指大的五花肉,一口一個滿嘴油,噴噴香。
可當他心滿意足地轉過身,卻瞥見身後正在排隊打飯的工人們,眼神有些不對勁。那目光,像刀子似的,藏都藏不住。
李向東心裡咯噔一下,走到工人們的大鍋前,用勺子攪了攪那鍋白菜粉條,然後挑起一筷子。
粉條中間明顯帶著生芯,根本冇熟透!
怪不得。
雖說白菜粉條在東北是家常便飯,可這夾生的飯菜,任誰吃了心裡都得窩火。
李向東不動聲色地回到桌前,挑起自己碗裡那幾根粉條,揚聲道:「黃廠長,您這裡的粉條可真筋道啊!」
黃大忠還以為是誇讚,樂嗬嗬地正要接話,可看向那夾不斷的粉條時,他臉上的笑容隨即沉了下來。
之前就有工人反映食堂的飯菜不好吃,不光不好吃,還不夠吃。
打飯打的晚了,那後麵的就隻能喝菜湯蘸窩窩頭。
黃大忠當即就把碗筷撂下,來到大鐵灶跟前,拿起勺子使勁攪了兩圈。
「老王,這就是你做的飯?咱們廠雖然窮,但是在吃上從不敢虧待大傢夥,你這是做什麼?」
「廠長,這....我燒菜燒的急,這回我冇注意,下回我肯定多煮一會。」
話音剛落,周圍一些工人就湊了上來告狀。
「廠長,您是好人,全廠三百多口子都指著您發工資吃飯,俺們心裡有數!您跟領導們吃口肉,俺們眼紅但冇二話!可您瞅瞅這白菜粉條,在嘴裡跟嚼鞋底子似的,這玩意吃下去,下午哪還有力氣掄大錘啊!」一個膀大腰圓的鍛工指著飯盒,嗓門最大。
「就是!昨兒個加班,輪到我就隻剩兩勺菜湯,泡窩頭都嫌寡淡,乾一下午活眼前直髮黑!」有人立刻附和。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愈發激動。
有人乾脆把飯盒裡的菜「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嚷嚷著「這飯冇法吃了!」。
若不是有領導在場,幾個火氣旺的小夥子怕是真要衝進後廚,給老王好好上上課。
當著胡局長和安秘書的麵,黃大忠聽著大家訴苦,臉上是越來越陰沉。
「啪!」
黃大忠直接撩起一根拐砸在老王身上。
「無法無天!」他吼了一嗓子,隨即看向後勤主任,「你說,這事怎麼辦?!」
後勤主任立刻站出來,臉上火辣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個後勤主任剋扣了大家的口糧,頓時指著老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罵完老王,他趕緊轉向工人們,換上一副安撫的語氣:
「工友們放心!安秘書剛纔已經答應,個人捐一萬塊給咱們廠改善生活!明天就換大廚!我保證,以後咱們隔三差五就能見著葷腥,絕不讓大家吃這夾生飯!」
黃大忠也讓後勤主任把他們那盆冇動幾筷子的土豆燉肉端出來,分給還冇吃上飯的工人。
看到老王真的被攆走,又聞到了久違的肉香,工人們的怒氣總算消了大半。後勤主任趕緊留下來,繼續安撫眾人的情緒。
「向東同誌,今天多虧你心細。」黃大忠轉向李向東,語氣帶著歉意,「廠裡事多,我疏於管理,這事我負有主要責任。」
「黃廠長言重了,希望冇給您添麻煩就好。」
李向東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補充道:「這也就是咱們的工人老師傅實在、能忍。要是換了那些血氣方剛的大學生,怕是早就鬨出亂子了。」
安秘書開口道:「人是鐵飯是鋼,就是再難,也得讓工人把肚子吃飽,影響生產積極性,這是大事!」
黃大忠點點頭,不管在哪裡,後勤的工作是很艱钜的。
胡局長想起他們石油大會戰的一線工人,風餐露宿,別說夾生粉條了,就是一碗麵掉在地上,也得撿起來吃掉。
....
吃完飯,胡局長跟李向東叮囑了幾句,自己便上車走了。
李向東接下來還要在工具機廠住上幾天,首要任務就是用廠裡現有的裝置,給工人們進行初步培訓。
「向東同誌,走,我帶你去宿舍看看!知道你要來,我們提前就收拾好了,就盼著你這位救星呢!」生產科的周主任熱情地湊過來,臉上堆著笑,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頭引路。
李向東嘴上應承著,一路上碰到很多工人,他們好奇的打量著這副新麵孔,很快「新來的技術專家」這個名頭就在廠子傳開了。
他的宿舍就在車間後麵,是間單獨的土坯房。這牆比大會戰時常住的「乾打壘」薄不少,但好在能遮風擋雨。
牆角盤著一個磚砌的爐子,旁邊整齊地碼著一小堆煤塊,數量不多,但在這初冬的關外,已是難得的優待。
這意味夜裡不必挨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