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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天剛矇矇亮,高陽就醒了。
窗外灰濛濛一片,衚衕裡偶爾傳來兩聲自行車鈴響,叮鈴鈴的,清脆得很。
昨兒逛燈會逛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大天亮。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舒坦,跟散了架又重新拚上似的,說不出的暢快。
老燕京人有句老話——正月十五鬨元宵,鬨完了,年就算正式過完了。
打明兒起,該上班的上班,該乾活的乾活,誰也不能再拿“過年”當藉口躲懶了。
高陽一骨碌爬起來,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棱是棱角是角。
捅開煤爐子,添了兩塊硬煤。火苗“呼”地一下躥上來,舔著壺底,暖意慢慢裹住了屋子。鐵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霧在冷空氣裡慢悠悠散開,跟小時候姥姥家蒸饅頭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