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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天剛矇矇亮,高陽就醒了。
外頭灰濛濛的,衚衕裡飄來兩聲零星的鞭炮響。
都是半大孩子藏的最後一點存貨,捨不得一下造完,大清早放一個聽響,老北京人管這叫“送年”。
炮仗一響,年就算徹底過完了,該上班的上班,該乾活的乾活。
高陽躺在炕上,胳膊枕在腦後,望著房梁上那道發黑的舊痕,出了神。
今兒個,是他去區人委人事科報到的大日子。
辦完手續,領了任命書,他就是正經八百的國家乾部了。
往後再也不是紅星廠打鐵的高陽,而是交道口街道辦的民政乾事高陽同誌。
他翻了個身,心裡頭又激動又踏實。
正想著,院裡頭傳來閻埠貴掃院子的動靜,一邊掃一邊唸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