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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天還冇擦亮,高陽就爬起來了。
窗外灰濛濛一片,跟蒙了層舊粗紗布似的。衚衕裡偶爾飄兩聲脆生生的小鞭響,都是半大小子藏的存貨,捨不得一把放完,隔會兒扔一個,大清早聽著格外清亮。
高陽伸手捅開煤爐子,添了兩塊硬煤。火苗“呼”地躥起來,暖意慢慢在屋裡散開。
他打盆涼水抹了把臉,對著鏡子捋順頭髮,套上那件壓箱底的飛行皮夾克,立起領子,精氣神立馬就提上來了。
今兒是紅星廠年後頭一個開工日。
雖說自己過完十五就要去街道辦上任,廠裡離職手續還冇捋順。該走的流程得走完,該招呼的人情,半點不能落。
出門一進院,正巧撞見閻埠貴拎著尿桶往外挪。
“喲,高陽,起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