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海麵上的景象觸目驚心。
美軍的登陸艇已經下水了。
方天朔透過望遠鏡,看到那些扁平的登陸艇從大型登陸艦的艙口湧出,像一群灰色的甲蟲,在海麵上排成整齊的隊形,向岸邊駛來。
一艘、兩艘、十艘、二十艘……
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
"方參謀,"李少校從旁邊的掩體裏跑過來,"美軍開始登陸了!"
"我看到了。"方天朔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戰場。
他知道美軍為什麼這麼急。
仁川港的潮差是全世界最大的,平均潮差達到9米。現在正是漲潮時段,海水漲到最高點,登陸艇才能靠近海岸。但這個時間視窗非常短暫——最多隻有三四個小時。
一旦過了中午,潮水退去,港口外麵就會露出大片的淤泥灘塗,任何船隻都無法靠近。
美軍必須在潮水退去之前完成登陸,否則就要再等25天,到10月11日,等待下一次漲潮。
而這25天的延誤,對於追求速度的麥克阿瑟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他們急,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如願。"方天朔冷冷地說,"傳令月尾島——開火!"
"是!"
命令傳達下去。
幾秒鐘後,月尾島上響起了炮聲。
"轟!轟!轟!"
那幾門105毫米榴彈炮終於發威了。炮彈呼嘯著飛向海麵,在登陸艇群中炸開。
"命中了!"一個觀察員興奮地喊道。
方天朔舉起望遠鏡,看到一艘登陸艇被炮彈直接命中,船體炸成兩截,迅速下沉。另一艘登陸艇被彈片擊中,船舷上出現一個大洞,海水湧入,船隻開始傾斜。
"好!打得好!"戰士們歡呼起來。
但美軍的反應也很快。
幾艘驅逐艦迅速調轉炮口,對準月尾島開火。127毫米的艦炮怒吼著,炮彈雨點般落在島上。
月尾島上火光衝天,硝煙瀰漫。
"第三炮位命中!又擊沉一艘!"
"第二炮位報告,發現敵人的掃雷艦正在前進!"
方天朔的心一緊。
掃雷艦!
美軍果然派出了掃雷艦,要清除航道裡的水雷。如果水雷被清除,美軍的大型船隻就能直接駛入港口,登陸將變得更加容易。
"盯住那些掃雷艦!"方天朔命令,"集中火力,打!"
炮彈飛向掃雷艦,但掃雷艦體型較小,機動性好,幾發炮彈都落在它旁邊,濺起衝天的水柱。
掃雷艦繼續前進,船頭的掃雷具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越來越近了……
"轟——!!!"
一聲巨響,那艘掃雷艦猛地向上一跳,然後船體斷成兩截,迅速下沉!
"水雷!"方天朔的眼睛亮了起來,"水雷炸了!"
掃雷艦觸發了航道裡的水雷!
那些深埋在海底的鐵疙瘩,終於發揮了作用。爆炸的威力巨大,直接把掃雷艦炸成了兩半。船上的美軍士兵紛紛跳水逃生,在海麵上掙紮著。
"好!炸得好!"戰士們再次歡呼。
但方天朔沒有高興太久。
美軍的艦隊太龐大了,損失一艘掃雷艦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很快,另一艘掃雷艦跟了上來,繼續執行掃雷任務。
而登陸艇群也沒有停止前進。它們繞開了掃雷艦正在清掃的主航道,從港口的兩翼迂迴,向海岸逼近。
"方參謀,敵人從兩翼包抄過來了!"李少校急切地報告。
方天朔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美軍的指揮官不是傻子,他們不會把所有登陸艇都集中在一個方向,給守軍當靶子。分散進攻、多點突破,這是登陸作戰的基本戰術。
"讓兩翼的守軍準備好。"方天朔沉聲道,"等登陸艇靠近海岸再打,不要浪費彈藥。"
"是!"
登陸艇越來越近了。
方天朔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灰色的登陸艇上擠滿了美軍士兵。他們頭戴鋼盔,手持步槍和衝鋒槍,神色緊張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海岸。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開火!"
兩翼的守軍同時開火。
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射向登陸艇,打在鋼板上邦邦響。
但美軍的火力也很猛烈。登陸艇上的機槍向岸上掃射,艦炮也在提供火力支援,炮彈不斷落在守軍的陣地上。
"轟!"
一發炮彈落在一處機槍陣地旁邊,掀起的氣浪把機槍手掀翻在地。
"衛生員!衛生員!"有人在喊。
但戰鬥還在繼續,沒有人有時間去救治傷員。
方天朔緊緊盯著戰場,嘴唇抿成一條線。
"第三排報告!敵人從東麵突破了!有幾艘登陸艇已經靠岸!"
方天朔的心一沉。
還是被突破了。
他快步走到指揮所的視窗,用望遠鏡向東麵望去。
果然,幾艘登陸艇已經衝上了海灘,艇首的艙門開啟,美軍士兵如潮水般湧出,沖向岸上的陣地。
"集中炮火!"方天朔厲聲命令,"轟擊那些登陸艇!不能讓更多的敵人上岸!"
命令傳達下去,幾門迫擊炮調轉炮口,對準了東麵的登陸場。
"轟!轟!轟!"
迫擊炮彈落在登陸艇之間,爆炸的氣浪掀起漫天的沙土。
一艘剛剛靠岸的登陸艇被炮彈直接命中,船體爆炸,正在下船的美軍士兵被炸得血肉橫飛。
"打得好!"李成浩喊道,"再來!"
但美軍已經上岸的士兵也在發起進攻。
他們利用彈坑和礁石作為掩護,向守軍的陣地匍匐前進。有的美軍士兵架起機槍,向陣地上掃射;有的投擲手榴彈,炸開守軍的掩體。
"殺啊——!"
雙方在海灘上展開了激烈的近戰。
方天朔看到,一個年輕的人民軍戰士端著刺刀,向一個美軍士兵衝去。兩人扭打在一起,翻滾在血泊中。最後,年輕戰士用刺刀刺穿了美軍的胸膛,但他自己也被另一個美軍用槍托砸中了頭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另一邊,一挺重機槍正在瘋狂掃射,把衝上來的美軍成片成片地撂倒。但很快,一發炮彈落在機槍陣地上,機槍手和副射手同時被氣浪掀飛,重機槍也被炸成了廢鐵。
"傷亡太大了……"李少校的聲音在發抖。
方天朔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依然緊緊盯著戰場。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美軍的登陸部隊源源不斷,而他們的彈藥卻是有限的。照這個打法,用不了幾個小時,他們就會彈盡糧絕。
必須想辦法!
"方參謀!"一個傳令兵跑過來,"月尾島報告,他們的炮彈快打完了!而且陣地被敵人的艦炮覆蓋,傷亡很大,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方天朔的眉頭緊鎖。
月尾島是仁川港的門戶,如果月尾島失守,美軍就能直接進入港口,登陸將變得更加容易。
"告訴月尾島的守軍,"方天朔沉聲道,"再堅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執行沉船計劃!"
"是!"
傳令兵跑開了。
方天朔轉向李少校:"準備沉船。一個小時後,不管戰況如何,都要把那艘貨輪沉到港口入口處。"
李少校轉身跑開,去執行命令。
方天朔獨自站在指揮所裡,望著外麵的戰場。
炮火連天,硝煙瀰漫。
海灘上屍橫遍野,鮮血把沙子染成了暗紅色。
雙方的士兵在廢墟中廝殺,喊叫聲、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地獄般的交響樂。
這就是戰爭。
殘酷、血腥、沒有任何浪漫可言的戰爭。
方天朔深吸一口氣,走出指揮所。
"給我一支槍。"他對身旁的警衛員說。
"方參謀,您……"
"給我槍!"
警衛員遞過一支衝鋒槍。
方天朔接過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大步向前線走去。
"方參謀!您不能去!太危險了!"李成浩追了上來。
方天朔頭也不回:"戰士們在流血,我不能躲在後麵。跟我來!"
他帶著幾個警衛員,沖向戰鬥最激烈的東麵陣地。
子彈在身邊呼嘯而過,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氣浪差點把他掀翻。但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沖。
"殺——!"
他跳進一條戰壕,看到幾個戰士正在和衝上來的美軍對射。
方天朔舉起衝鋒槍,"噠噠噠"一梭子打過去,把兩個美軍撂倒。
"方參謀!"戰士們看到他,又驚又喜,"您怎麼來了!"
"少廢話,打!"方天朔喊道,"我跟你們一起打!"
他趴在戰壕邊沿,瞄準一個正在衝鋒的美軍,扣動扳機。
"噠噠噠——"
那個美軍應聲倒地。
又一個……又一個……
方天朔打完一個彈匣,換上新彈匣,繼續射擊。
身旁的戰士們被他的勇氣感染,士氣大振,射擊得更加猛烈了。
"方參謀在跟我們一起戰鬥!"
"同誌們,殺啊——!"
喊殺聲響徹戰場。
但美軍的攻勢依然如潮水般洶湧。
一波被打退,另一波又湧上來。登陸艇不斷向海岸輸送兵力,上岸的美軍越來越多,而守軍的傷亡也在不斷增加。
方天朔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但他也知道,每多堅持一分鐘,就是勝利。
"打!繼續打!"他喊道,"讓美國人知道,想要佔領仁川,他們得付出血的代價!"
槍聲、炮聲、喊殺聲,在仁川港的上空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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