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衝進了金浦機場的內場。
方天朔從瞄準鏡裡掃視著前方。起初他隻看到了一排排機庫和一條寬闊的柏油跑道。然後坦克轉過一個彎,整個主停機坪出現在了視野裡。
方天朔愣住了。
他從炮塔艙蓋裡探出頭,用肉眼直接看向前方。
停機坪上。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頭。
B-29超級堡壘轟炸機。
五十多架。也可能更多。銀灰色的金屬機身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冷光,像一群蹲在地上休息的巨大的銀色蜻蜓。每一架的機翼展幅超過四十米,機身長度三十米,四台星形發動機整齊地排列在機翼上。機腹下麵是半開著的彈艙艙門,裏麵隱約能看到掛載的炸彈。地勤人員在飛機之間穿梭,有的推著加油車,有的扛著炮彈箱,有的在檢查起落架。
整整一百多萬磅的金屬和燃料和爆炸物,暴露在開闊的停機坪上,毫無防備。
天大的好事,現在讓他撞上了。
五十架B-29。每一架都是一個移動的軍火庫。每一架都能把一座小鎮炸成廢墟。這五十架飛機此刻就像五十個停在停車場裏的炸藥桶,等著有人點一根火柴。
方天朔的嘴角慢慢咧開了。
"大買賣來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炮塔裡響起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平靜,"李福遠,炮彈還剩多少發?"
李福遠扭頭朝彈藥架上掃了一眼,數了一下。
"二十發。"
"夠了。"方天朔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瞄準鏡,"吳大江,你用並列機槍裝曳光彈,專門打飛機的肚子。"
"是!"
吳大江從彈藥箱裏抽出一條曳光彈的彈鏈,哢嚓一聲塞進了機槍。他把瞄準鏡對準了最近的一架B-29的腹部位置。那個位置裝著彈艙,彈艙裡掛載的是今天下午準備出擊的凝固汽油彈。
"打!"
"噠噠噠噠噠——"
七點六二毫米的曳光彈拖著橘紅色的光線朝B-29的機腹射過去。彈鏈打了大約五十發。其中至少有二十發命中了彈艙區域。
一秒鐘的停頓。
然後那架B-29的腹部忽然噴出了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凝固汽油彈的外殼在機槍彈的直接命中下破裂了,裏麵的凝固汽油瞬間被引燃。整個彈艙變成了一個燃燒的地獄,燃燒的汽油順著機腹下流,滴在柏油停機坪上,又點燃了停機坪本身。
然後是連鎖反應。
機翼上的油箱被燒穿了。幾千加侖的航空汽油從油箱裏噴出來。火焰順著汽油的流淌軌跡蔓延,很快整架B-29都被大火吞沒。
"轟——"
爆炸聲在停機坪上炸開。機翼被爆炸的衝擊波撕裂,發動機從機翼上脫落,滾燙的凝固汽油像噴泉一樣朝四麵八方噴射。最近的幾架B-29距離這架爆炸的轟炸機不到三十米,飛濺的凝固汽油落在它們的機身上,開始燃燒。
那幾架飛機也開始著火。
方天朔沒有停。他已經把炮塔轉向了停機坪另一側的一片B-29。
"打!"
七十五毫米炮彈劃出一道弧線,命中了一架B-29的機身中段。那一發炮彈引發了更大的殉爆。機身內部的一枚一千磅高爆航彈被炸開了,連鎖反應像波浪一樣在彈艙裡傳開。整架B-29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消失了。
爆炸的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外膨脹。兩百多米外,方天朔的霞飛坦克被衝擊波狠狠推了一下,整個十八噸的車體在履帶上晃了兩晃。方天朔的頭撞在了炮塔內壁上,嗡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重新貼上瞄準鏡。
那架爆炸的B-29周圍的幾架飛機也遭到了波及。有的機翼被震斷,有的燃料箱被引爆,有的整個機身被氣浪掀離了地麵幾米又重重摔下。一連串的二次爆炸在停機坪上響起,像鞭炮一樣接連不斷。
"打!"
"打!"
"打!"
方天朔的聲音在炮塔裡回蕩。李福遠裝彈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限,每一發炮彈從彈藥架到炮膛隻用兩秒鐘。方天朔瞄準的每一架B-29都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有的飛機還沒等他開炮就被旁邊的爆炸波及,自己先燒了起來。
整個停機坪變成了一片火海。濃煙升到幾百米的高空,在金浦機場上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蘑菇雲。
地勤人員早就跑光了。機場的防空警報拉響了,刺耳的嗚嗚聲在跑道上回蕩,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防空炮塔還在轉動,但機槍手們都跑了,炮塔裡空無一人。
吳大江的機槍一直沒有停。他見飛機就打。不專打一架,打幾秒鐘就換下一架。"噠噠噠噠"的聲音和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怪異的節奏。
——
機場跑道的另一頭。
一輛霞飛坦克從機庫後麵開了出來。
機場的坦克警衛隊反應過來了。他們派出了僅有的一輛坦克來攔截方天朔。
張浩浩第一個看到了。
"旅長,對麵來坦克了!"
方天朔轉頭看了一眼。距離兩百米。對麵的那輛霞飛正在跑道上全速朝他們駛來。
方天朔沒有把炮塔對準那輛坦克。而是對準了那輛坦克旁邊二十米處的一架B-29轟炸機。那架B-29的機腹下也掛載著一排航彈。
"打!"
七十五毫米炮彈命中了那架B-29的機身。
一秒鐘後,那架B-29的航彈艙發生了大規模殉爆。
爆炸的能量是剛才任何一次都無法相比的。一千磅的高爆航彈同時起爆十幾枚,那一瞬間的爆心相當於七噸TNT。爆炸的衝擊波以超音速朝外膨脹,所過之處,一切被掀飛。
那輛正在朝方天朔駛來的霞飛坦克,在距離爆心二十米的位置上。二十米對於二十多噸的鋼鐵來說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安全距離。但七噸TNT的爆炸衝擊波在這個距離上依然可以把一輛坦克像玩具一樣掀起來。
那輛霞飛被衝擊波的正麵擊中。整個十八噸的車身從履帶上被掀離了地麵,朝右側翻滾了過去。車身在空中翻了一個滾,重重砸在跑道上,四輪朝天。炮塔被撞擊震鬆了,從車體上脫離開來,滾到了幾米外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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