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前。聯合國軍司令部三樓會議室。
沃克一大早去了議政府,今天的例行軍事會議由上將布萊德利主持。二十多個軍官圍著長桌坐著,麵前攤著地圖和檔案。
布萊德利剛開口講了兩句話,樓外麵忽然傳來了炮聲。一聲。兩聲。三聲。越來越近。附近的街區冒起了好幾股濃煙。
一個參謀推門衝進了會議室,臉色煞白。
"不好了!中國人的坦克攻入了漢城!正在朝司令部方向過來!"
會議室裡二十多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布萊德利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直升機在哪裏?"
眾人一愣。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鐘。
布萊德利覺得這話確實不妥,換了個問題:"總共幾輛坦克?"
參謀回答:"好像就一輛。是我們的霞飛坦克。"
"就一輛輕型坦克,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布萊德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升起的濃煙,命令道,"坦克中隊和反坦克小隊全部出動,務必擊毀。"
他的命令剛下完,坦克引擎聲忽然變得震耳欲聾,就在樓下。
二十多個軍官不約而同地擠到了窗邊。
拐角的樓房後麵快速駛出一輛坦克,淺綠色的車身,炮管緩緩昂起,對準了司令部大樓的方向。
"不好!快隱蔽!"布萊德利大喊一聲。
炮口閃出一道火光。
還沒來得及趴下,樓下就傳來了一聲巨響。整棟樓抖了一下。會議室的地板像是被人從下麵踹了一腳,桌上的杯子跳起來摔在地上,檔案紙飛了一屋子。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
會議室裡塵土瀰漫。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迴響。
參謀從地上爬起來,攙住布萊德利的胳膊:"將軍,您沒事吧?"
布萊德利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碎屑:"我沒事。看看大家有沒有受傷的。"
眾人陸續站起來檢查了一遍。都沒有大礙。炮彈打的是二樓,三樓隻是被震了一下。
布萊德利穩了穩神,張口說:"我們……"
腳下忽然一軟。
一種不祥的"嘎吱"聲從地板下麵傳來。三樓的樓板在剛才的爆炸衝擊中承重結構已經被震鬆了,二十多個人的重量集中在一起。
"嘎嘣。"
樓板塌了。
二十多個人連同桌椅板凳,從三樓直接掉到了二樓。落差大約三米。人、桌子、椅子、檔案、茶杯、地圖,混在一起砸在了二樓的地麵上,"轟"的一聲,塵土衝天。
有幾個人的慘叫格外突出,抱著腿在地上打滾,腿摔斷了。
布萊德利趴在一堆碎木板和灰土中間,身上壓著半張桌子。他使勁推開了桌子,咳嗽了兩聲,嘴裏全是灰。
"快走……這裏不安全……"
話音沒落。腳下又是一聲"嘎吱"。
二樓的樓板也塌了。
所有人又從二樓摔到了一樓。
這一次更慘。很多人是在第一次摔傷之後還沒站穩就被第二次坍塌裹著掉下來的,毫無防備,身體在空中翻了個個兒。二十多個人加上碎木板、碎磚塊、碎玻璃一起砸在一樓的水泥地麵上。
布萊德利仰麵躺在一樓大廳的地上。冰涼的水泥地。後背一陣劇痛,大概是哪裏摔壞了,但不是致命的,還能感覺到手腳。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方。三樓和二樓的樓板都塌了,他能直接看到三樓的屋頂橫樑。陽光從三樓的窗戶射進來,穿過兩層坍塌樓板之間的縫隙,在瀰漫的灰塵中形成了幾道明亮的光柱。灰塵顆粒在光柱裡緩緩飄浮,像是漫天飛舞的螢火蟲。
周圍是呻吟聲、咳嗽聲、呼喊聲。衛兵和參謀從大樓各個入口衝進來,在碎磚和灰塵中間跑來跑去,喊著"醫護兵!""擔架!"。二十多個開會的軍官橫七豎八地躺在一樓大廳裡,有的抱著腿叫,有的捂著胳膊哼哼,有的一動不動趴在那裏,暈過去了。
布萊德利躺在地上,眼睛盯著那幾道穿過塵埃的光柱。
一個念頭從他腦海裡飄過。
麥克阿瑟和沃克真不容易。
然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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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飛坦克從聯合國軍司令部的街口拐出來,繼續朝南駛去。
漢城的南半城比北半城亂得更厲害。訊息已經在市區裡傳開了,有一輛中國人開的美軍坦克在街上橫衝直撞,沿途見什麼炸什麼。巡邏的憲兵、路口的交警、商店裏的店主、酒館裏的大兵,所有人都在尋找掩護,有的躲進了地下室,有的鑽進了路邊的溝渠,有的乾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街道上跑的人比走的人多。
十字路口拐角的一棟二層小樓後麵,又駛出一輛謝爾曼。
方天朔的炮塔已經轉過去了。他早就預料到有坦克會從側麵出來,瞄準鏡一直鎖在那個拐角。謝爾曼的車頭剛露出半截,側裝甲直接暴露在炮口前麵。
"打!"
七十五毫米穿甲彈在八十米的距離上穿透了謝爾曼的側麵。坦克內部閃過一團橘紅色的光,緊接著炮塔頂蓋被爆炸的衝擊掀得彈了一下,沒有飛出去,但艙蓋的鎖扣斷了。濃煙從炮塔環的縫隙裡噴出來。謝爾曼停在了十字路口中間,像一個剛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醉漢,歪在那裏。
"裝彈!"
李福遠的動作已經成了機械反應。從彈藥架上抓起炮彈,塞進炮膛,閉鎖,"好了"。三秒鐘。
繼續往前開。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在坦克車體兩側飛快地倒退。
一條巷子的拐角。
"嗖——"
一條橘紅色的尾焰從側麵的巷子口射了出來,朝霞飛的車體撲過來。
是一枚巴祖卡火箭彈。
方天朔的心臟差點停滯。霞飛的車體裝甲隻有二十五毫米,巴祖卡的聚能射流足以從任何一個方向擊穿它。這一發如果命中,四個人就要一起留在這輛坦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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