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用手比劃了一下。
"一塊弧形的鋼板或者鑄鐵殼體,裏麵填裝炸藥,正麵嵌入幾百顆鋼珠。埋在陣地前沿,用電雷管引爆炸藥。爆炸的時候,鋼珠朝一個方向——朝敵人的方向——高速射出,殺傷半徑五十米,扇麵覆蓋六十度。"
"在陣地前沿每隔十米埋一顆。敵人炮火準備完畢、步兵衝鋒的時候,前沿瞭望哨的戰士隻需要按一下起爆器——地雷就能把衝到陣地前沿的敵人掃倒一片。這就為坑道裡的戰士爭取了時間——等他們從坑道出來進入射擊位置的時候,敵人已經被地雷打退了第一波,或者至少被遲滯了。"
方天朔說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粟總放下筆,抬起頭。
"能安排的先安排。"他的語氣簡潔利落,"反坦克炮採購、DShK進口、M17——這三項,我讓人去問蘇聯方麵。"
"兵工部門——"他看向軍工部的負責人,"回瀋陽之後,我去兵工廠看看武器研發的進度。防空車的仿製、飛雷炮的改進、反步兵定向地雷、棉衣防水塗層——這四項列為優先。"
"羽絨服換裝的事——"他想了想,"就按方天朔說的辦。東線部隊換成普通北方棉衣。換下來的羽絨服由東北軍區保管,分批次給東北和新疆的邊防部隊換裝。"
他合上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第一個議題到這裏。下麵第二個議題。"
——
粟總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
"外交部傳來訊息——美國方麵,通過第三方渠道,釋放了和談的意向。"
他把檔案放下。
"上級讓我們從軍事角度分析一下。大家怎麼看——美國人是真想談,還是另有打算?"
三十八軍副軍長第一個開口。
"我覺得是真想談。"他說,"美軍的戰略重點在歐洲,不在亞洲。韓戰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意外——本來以為三個月就能搞定,結果打了半年,越打越深,現在已經是十五萬人的傷亡。歐洲那邊蘇聯虎視眈眈,北約剛剛成立,他們不可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到朝鮮來。所以這次談和,我判斷是美軍已經沒人了——至少沒有多餘的人了——想停戰。"
四十二軍的代表持相反意見。
"我不同意。"他站起來說,"美帝國主義不可信。停戰是花招——是為了爭取時間。他們在戰場上被我們打疼了,需要喘口氣,補充兵員和裝備,調整部署。等他們緩過來,一定會再打。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幹了——抗戰的時候,美國人調停國共衝突,表麵上是和平,背地裏幫老蔣運兵。"
幾個人點頭表示同意。
粟總沒有表態。他看向方天朔。
"小方,你怎麼看?"
方天朔站起來。
"兩位首長說的都有道理。但我覺得情況比這兩種判斷都更複雜一些。"
他想了想措辭。
"美國此時提出和談,是權宜之計。他們的心態不是'不想打了',而是'現在打不過,以後再打'。"
他豎起一根手指。
"美國人對這次失敗的解讀——我判斷有兩層。第一層,他們認為是疏忽大意,被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麥克阿瑟輕敵冒進,一直推進到鴨綠江邊,側翼暴露,後勤線拉得太長——這是他們自己犯的錯誤。他們會認為,隻要換一個穩重的指揮官,不犯同樣的錯誤,就不會輸得這麼慘。"
第二根手指。
"第二層,他們承認我們在戰役和戰術層麵很厲害——穿插迂迴、夜間作戰、近距離突擊——這些打法讓他們很不適應。但他們同時認為,我們的裝備差、國力弱。如果拖成持久戰,憑藉美國的工業產能和經濟實力,遲早會把我們拖垮。"
他放下了手。
"所以,美國人現在提出和談,真實的意圖是——爭取時間。在談判桌上拖著我們,同時在戰場上補充兵力、調整部署、研究對策。等他們準備好了,談判破裂,再來一次大規模攻勢。他們不是想停戰——他們是想翻本。"
他看著粟總的眼睛。
"所以我還是以前的意見——速戰不速決。我們需要再和美國人打幾場戰役。不是為了多殲滅幾萬人——而是為了讓他們認識到一件事:我們不是僥倖取勝。我們是真正有實力的。"
他加重了語氣。
"隻有讓美國人從骨子裏認識到,和我們打下去的代價是他們承受不起的——不是'今天打不贏',而是'永遠打不贏'——他們才會誠心誠意地坐到談判桌上來。否則,現在的和談不過是一張廢紙。"
方天朔說完,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
粟總一直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輕輕敲著桌麵——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正要開口——
門被敲響了。
"報告。"
通訊員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信封。
"粟總,首長的親筆信。要求在會上宣讀。"
粟總接過信封,拆開,抽出裏麵的信紙。
他低頭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會議室。
"首長的信。我念一下。"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粟總開始念。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任何時候都不要相信美國。輕信美國,輕則國家困頓,重則亡國亡民。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和美國建交,進入蜜月期,但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輕信美國人,美帝的話是一句也不能相信。"
粟總停了一下。會議室裡沒有人動。
"美帝國主義者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講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講理。要是講一點理的話,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
"和談看似是美帝要講道理了,實則是在爭取時間,像輸紅眼的賭徒一樣,籌集錢財,妄圖翻本。"
"請粟同誌和外交部門通盤考慮之。"
粟總唸完了。
他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一座空廟。
粟總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信紙,右手食指又開始敲桌麵。
過了大約十秒鐘。
"給鄧參謀長發電報。"粟總抬起頭,聲音沉穩,"讓他準備第三次戰役的計劃。"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U形桌末端的方天朔。
"小方——這個作戰計劃你也要參與。"
方天朔站起來。
"是。"
粟總掃了一眼全場。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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