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剛寫完信,通訊員小馬跑過來:"方參謀!宋司令員找您,說有緊急任務!"
方天朔心裏一緊,快步走向司令員辦公室。
宋司令員和覃參謀長都在,兩個人臉色嚴肅。桌上攤著一份電報,電報紙上的字跡是加急的——通訊員抄寫時筆畫都沒寫全,墨水還沒幹透。
"粟總要在北京召開三野緊急會議,讓我和覃參謀長帶你一起去。明天一早的飛機。"
"帶我?"方天朔有些意外——他隻是個參謀,這種級別的會議,怎麼也輪不到他。
"粟總點名要你去的。"宋司令員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也沒搞清楚原因的意味,"上次你提的那些意見,粟總記著呢。"
方天朔沒有再問。他知道,歷史的重要時刻就要到來了。
第二天中午,飛機降落在北京南苑機場。軍車直接把他們送到三野在北京的臨時駐地——一座四合院改裝的辦公樓,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院子裏停著好幾輛吉普車,車牌號全是各兵團的。
會議室不大,但已經坐滿了人。三野各兵團的司令員和政委都到齊了,還有後勤部、作戰部的首長,擠擠挨挨坐了三十來號人。煙霧繚繞——好幾個司令員在抽煙,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蒂,有的煙蒂直接掐滅在桌沿上。粟總坐在主位,麵前擺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他沒有動過。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背挺得很直,眼神銳利。
方天朔跟在宋司令員身後,找了個後排靠牆的位置坐下。他環顧四周——在座的都是打了幾十年仗的人,不少人的臉上還有戰爭留下的疤痕。他是全場最年輕的。
下午兩點整,粟總開門見山。
"上級準備組建東北邊防軍。"
會議室裡的煙霧好像都停滯了一秒。有人手裏夾著的煙忘了往嘴邊送,有人端到半空的茶杯停在了原處。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防守邊境,是準備打仗。
張參謀長站起來介紹情況。美軍已經開始介入朝鮮——第24師在釜山登陸,增援部隊源源不斷到達。更危險的是,美軍在日本和沖繩集結了大量兵力,很可能實施兩棲登陸,從背後切斷朝鮮人民軍的補給線。
"上級決定,在中朝邊境組建東北邊防軍,由四野的38軍、39軍、40軍、42軍組成,總兵力約25萬人。由粟總擔任司令員兼政委。"
方天朔心裏一動。歷史改變了——原來的東北邊防軍司令員應該是肖司令員。讓粟總掛帥,說明上級對朝鮮局勢的判斷比公開的更嚴峻。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焦點集中在兵力夠不夠的問題上。
宋司令員認為25萬人不夠——美軍加上韓軍超過50萬,我們至少要對等。葉司令員擔心後勤跟不上——一次性運50萬人的補給到朝鮮,鐵路運力不允許。兩個人爭了好幾個回合,誰也說服不了誰。有人插話支援這邊,有人插話支援那邊,會議室裡的聲音越來越大,煙霧也越來越濃。
就在討論陷入僵局的時候,粟總看向後排。
"小方同誌在嗎?"
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立刻安靜了——粟總開口了。三十來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後排,落在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參謀身上。
方天朔站起來。感覺到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這個小年輕是誰"的疑惑。
"你上次提到過美軍可能從海上登陸,現在看來判斷很準確。說說你的想法。"
方天朔走到地圖前。他沒有做鋪墊,沒有"各位首長"的客套。
"兩個建議。第一,四個軍不要全壓到一線。38軍和39軍部署在鴨綠江沿岸,40軍和42軍在後方。梯次配置——萬一前線出了問題,後麵有人能頂上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北往南劃了一條線。
"第二,25萬人不夠。建議讓第9兵團北上到山東待命,再調41軍、43軍、66軍和50軍到瀋陽待命。加起來11個軍約50萬人。這樣不管戰局怎麼變,我們都有牌可打。"
宋司令員一拍桌子:"我贊成!打仗沒有預備隊,那是賭博!"
葉司令員沒有反對兵力的建議,但他提了一個關鍵問題——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沒人願意先說的問題。
"第9兵團是南方部隊。如果真要去朝鮮作戰——朝鮮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冬季裝備怎麼辦?"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這是最要命的問題——南方兵到東北,棉衣都不夠,更別說去朝鮮打仗。
"新型羽絨服、羽絨睡袋、保暖鞋襪和高熱量壓縮食品已經試製成功,正在全力生產。"方天朔說,"預計10月底前能裝備10萬人。"
宋司令員站起來補了一句:"小方同誌這段時間搞了很多裝備改進,不僅有防寒裝備,還有壓縮食品、新型火箭炮。第9兵團如果北上,後勤保障方麵有底氣。"
粟總聽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當場表態。他端起麵前那杯涼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似乎隻是給自己幾秒鐘的思考時間。然後他看了方天朔一眼。那種看法不像是看一個下屬,更像是在掂量一個人的分量。
"好。第9兵團、41軍、43軍,立刻做好北上準備。"他說,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沒有人質疑,"通知後勤部門,裝備加緊生產。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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