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阿瑟已經把這份報告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臉色就更陰沉一分。
報告是由遠東情報處(G-2)主任查爾斯·威洛比少將親自編寫的,內容來源包括:被俘朝鮮人民軍軍官的審訊記錄、前線作戰部隊的戰鬥報告、以及情報特工從朝鮮蒐集到的零散資訊。
報告顯示——
元山港的海上伏擊,那場導致美軍數艘軍艦嚴重受損的夜間突襲,幕後策劃者是一個叫"方天朔"的中**事人員。
187空降團在元山的慘敗——近兩千名精銳傘兵被俘虜,這是美軍空降部隊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單次損失——同樣出自此人之手。
此人的身份,根據被俘人民軍軍官的供述,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一名參謀軍官,但實際指揮許可權遠超其軍銜。他在元山期間,不僅直接指揮了人民軍的防禦作戰,還親自駕駛魚雷艇參與了海戰。
麥克阿瑟把菸鬥從嘴裡拿出來,重重地拍在桌上。
"威洛比!"他衝門外喊了一聲。
威洛比少將推門進來。他是個身材高大的德裔美國人,麵容嚴肅,永遠穿著一絲不苟的軍裝。
"將軍?"
"這份報告——"麥克阿瑟指著桌上的檔案,"你確認這些資訊的可靠性?"
"相當可靠。"威洛比說,"關於元山海戰的情報,來自我們自己的海軍戰鬥報告,與人民軍俘虜的供述完全吻合。187空降團的情況更加確鑿——鮑文上校本人在失蹤前發出的最後一份電報中,就提到了有組織的伏擊。"
"一個參謀。"麥克阿瑟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一個該死的中國參謀,打沉了我的軍艦,殲滅了我的空降團。"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東京的夜景燈火輝煌,但他的目光穿過了城市的燈光,穿過了日本海,投向了朝鮮半島那片正在燃燒的土地。
"將軍,"威洛比小心翼翼地說,"根據我們的分析,這個方天朔很可能不是普通參謀。他的戰術素養和指揮能力,遠遠超出了一般參謀軍官的水平。我們懷疑他可能是**方麵專門派到朝鮮進行軍事顧問工作的高階情報人員。"
"我不管他是什麼人。"麥克阿瑟的聲音變得冰冷,"我要找到他。"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威洛比,啟用我們在朝鮮的所有秘密部隊。我要他們把這個方天朔找出來。"
"活捉還是擊斃?"威洛比問。
麥克阿瑟沉默了兩秒。
"優先活捉。"他慢慢說道,"我想親眼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把我的精銳部隊打成那個樣子。"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但如果無法活捉——擊斃也可以。"
"明白。"威洛比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麥克阿瑟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已經熄滅的菸鬥,慢慢裝上新的菸草,點燃。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麵容。
"方天朔……"他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對手的分量。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給我製造多少麻煩。"
與此同時,在朝鮮大榆洞的洞穴裡,方天朔打了一個噴嚏。
"感冒了?"旁邊的參謀遞過來一杯熱水。
"冇有。"方天朔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唸叨我。"
方天朔心中一蕩:會不會是齊思薇在想我,那天那個擁抱,實在讓人,,,。
他臉一紅,趕忙拿起筆,繼續在地圖上標註惠山的高射炮防禦部署。
他不知道,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一張巨大的網已經朝他撒開。
獵人與獵物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大榆洞。司令部洞穴外的一片鬆林裡。
方天朔站在一棵老鬆樹下,麵前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連長。
曹連長中等個頭,麵孔黝黑,顴骨很高,一雙眼睛又細又亮,像兩把小刀。他是高射炮部隊出身,打過遼瀋戰役,防空作戰經驗豐富。方天朔從炮兵部隊裡挑了好幾天,最後選定了他。
"曹連長,六門37毫米高射炮,配足彈藥,已經拖在20輛卡車後麵了。你帶你的連,今天就出發。"
"是!"曹連長啪地立正,"請首長交代任務。"
方天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地圖,展開鋪在樹樁上。他的手指點在鴨綠江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惠山鎮。你的任務,是在11月20日之前抵達惠山鎮附近,選擇有利地形部署高射炮陣地。"
"記住——"方天朔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曹連長的眼睛,"抵達之後,立刻隱蔽,做好偽裝。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
"明白。"曹連長重重點頭。
"下麵是最關鍵的交戰規則。"方天朔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一字一頓地說:
"第一,隻打運輸機,不打轟炸機,不打戰鬥機。"
曹連長愣了一下:"首長,隻打運輸機?那轟炸機來了怎麼辦?"
"不要管。"方天朔說,"轟炸機和戰鬥機都是編隊飛行,火力凶猛,你六門炮打它們,等於暴露自己。而運輸機不一樣——運輸機通常單獨或者小編隊飛行,速度慢,體型大,冇有武裝,是最好的靶子。"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而且,運輸機上往往載著重要人物。"
曹連長的眼神一變。他隱約感覺到,這次任務的目標不僅僅是擊落一架飛機那麼簡單。
"第二,"方天朔繼續說,"路過的美軍地麵部隊,也不要打。不管多少人,不管是不是落單的,都不要理。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守在那裡,等運輸機。在那之前,你們就是一群不存在的人。"
"第三——"方天朔的聲音更低了,"如果你們成功擊落一架運輸機,飛機迫降或者墜毀之後,立刻派人搜尋。如果發現倖存者——特彆注意,如果倖存者中有年紀比較大的、看起來像高階軍官的人物——"
他的目光變得滾燙。
"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把屍體帶回來。"
曹連長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雖然不知道方天朔要獵的是誰,但"年紀大的高階軍官"、"活捉或帶回屍體"——這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分量重到讓他手心沁出了汗。
"首長,"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個人……是不是特彆重要?"
方天朔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拍了拍曹連長的肩膀,說了一句話:
"兩樣選項——活捉,或者帶回屍體——完成任何一個,你全連記一等功。"
一等功。
全連記一等功。
曹連長的瞳孔驟縮。在這支軍隊裡,一等功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清楚。能讓全連都記一等功的任務,他入伍十幾年都冇遇到過。
"方參謀,"他挺直腰板,聲音鏗鏘,"您放心。就是把命搭上,也給您辦利索了。"
"不需要搭命。"方天朔搖頭,"你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記住,隱蔽第一,耐心等待,抓住機會一擊必殺。不要戀戰,打完就撤。"
"是!"
曹連長接過地圖,敬了個利落的軍禮,大步離去。方天朔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鬆林中,深吸一口氣。
惠山的伏筆,佈下了。
至於能不能抓到那條大魚——就看天命了。
東京一處娛樂會所。
正在泡浴池的麥克阿瑟,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把旁邊的兩名日本美女嚇了一跳。
“上帝保佑!”麥克阿瑟嘴裡含糊了一句,隨之兩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兩個美女互相對視一眼,會心一笑,一個吻了上去,另一個成了潛水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