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火車站又叫“秦家崗站”,它位於道裡區與南崗區的交匯處,距離鬆花江隻有兩、三公裡的距離,而距離沙國“護路軍”的營地就更近了。
挨著車站西南不遠處有家木材加工廠,因為有鐵路相連火車能直接開到院內,因此就被倒黴地臨時徵用為了“檢疫站”,所有從“滿洲裡”過來的客運列車都要先到此處停留,經過沙國士兵“檢查”沒問題後才能離開,而至於那些已經出現發熱、咳嗽癥狀和手頭不寬裕的倒黴蛋就隻能被帶到後院的紅磚樓裡進行隔離了。
說是檢查,其實就是沙國大鼻子找個藉口訛錢而已,隻要能懟夠錢,就是咳血咳到他們臉上也會讓離開的,但若兜裡分逼沒有?那對不起了,就把你圈起來耗著,不死也叫你扒層皮啊。
但從“滿洲裡”跑過來的大部分都是華工啊,他們本是想到沙國達烏裡亞那邊通過捕獵旱獺賺點過年錢的,可突如其來的“怪病”很快就奪走了不少人的性命,而那些皮草商的所作所為更是冷血至極,直接叫來警察、軍人就將他們暴力驅逐出境了,甚至連一毛錢的工資都沒給發啊。
好不容易輾轉來到了“哈爾濱”,以為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能有點好待遇,結果卻還是一樣的下場,除了那些也是躲避疫情的“華商”外,大部人都隻能因沒錢賄賂沙國兵而隻留在此地。
後院的這棟紅磚樓內,這衛生條件簡直差到了離譜,沙國兵隻把人送進來根本就不管善後,還是華工們自己根據病情輕重分割的區域,越往裏麵病情就要更重一些,每天都有不少人在痛苦中死去。
哈爾濱的一月啊,天兒冷得站在那尿尿都能把“小鳥”給你凍上,可就這樣樓內也是沒啥取暖的地方,靠外的房間裏正有一群華工縮脖端腔地聚在一起抱團取暖,髒兮兮地就像是一大窩“老鼠”。
突然,一個漢子毫無徵兆地就倒下了,嚇了身旁人一跳。
“哥?哥你怎麼了,醒醒啊。”
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夥撲到漢子身邊,用力搖晃著他的胳膊。
那漢子被搖晃幾下後緩緩睜開了眼,他其實並不是病了,而是因為把本就不多的吃食都分給了眼前這個弟弟,自己連冷再餓迷糊了。
小夥子稍稍心安了點,然後扭頭就往外麵跑去,漢子想攔卻因為手上沒勁沒攔住。
紅磚樓門外,一名軍官帶著十幾名沙國大兵正圍在篝火邊炫飯呢,那一手大列巴、一手熱牛奶吃得可老得勁了。
正邊吃邊聊就聽見樓內傳來腳步聲,抬眼看過去是一個華國年輕人從裏麵跑了出來,於是有幾頭放下手裏吃喝拿起步槍就迎了上去。
“滾回去,華國豬。”
若要換做以往小夥子可能也就退縮了,但眼看著哥哥都要凍餓而死了,他也就不想再忍了。
“有人要餓死了,你們到底管不管?”
沙國兵們聞言彼此一撇嘴,露出極為鄙視的表情,就好像眼前有隻畜生在跟他們講條件呢,最前麵的軍官拿過旁邊士兵手中的槍過去一槍托就朝對方麵門砸去,“砰”地就把小夥子打倒在地,其他的士兵見人倒地後就過來開始了“圈踢”。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呼喊聲,一個老頭子帶著個壯實漢子小跑著過來了。
“哎呦,幾位軍爺可消消氣吧,小孩子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幾名沙國兵回頭看去,見是熟人臉上麵色這才緩和了一點,帶頭的那人擺了擺手。
“白老頭,這事跟你無關,不要管。”
這白老頭可不是別人,正是被杜玉霖提前派到哈爾濱“潛伏”的白連魁,而後麵跟著的則是他的兒子白小順。
畢竟在吉林混得年頭夠久,白連魁在哈爾濱車站、碼頭都有不少熟人,所以才被安排了個提前“潛入哈爾濱”的任務,除了可以收集沙國人“不幹人事”的證據,還有個更主要的任務便是在進攻開始時儘快控製住“哈爾濱”火車站。
一個多月前,他通過關係將自己、白小順和幾十名手下運作進了火車站,主要就是幹些搬運、打雜的活兒。一段時間下來,他憑著“明白事兒”還頗得沙國人的賞識,竟被站長提拔成了個“工頭”,運個貨、送個夥食啥的都歸他管,手下有百十號的工人呢。
昨晚他剛見了杜玉霖,知道今天早上便是全麵進攻的時刻,所以就琢磨著帶人先奪下這木材廠,然後再沿著鐵道奪下火車站的控製權,為打算乘火車進入哈爾濱的“二十三鎮”許彪部到來做好接應。
一大早他就帶著白小順到了“木材廠”,在安排好手下後才往院裏走走,他前幾天就發現沙國人的夥食供應有問題,所以懷裏特意揣了些饅頭片就怕有人扛不住,結果剛到院門口就看見了這麼個事情。
帶頭打人的沙國小官叫科茲洛夫,是專門負責“檢疫站”守備工作的步兵排長,這傢夥可真是缺德帶冒煙的畜生,檢查時少一毛錢都不讓你離開這兒,這兩個多月被他坑死的華工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了。
白連魁先給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保持剋製,然後才一臉堆笑地來到科茲洛夫麵前。
“哎呦,軍爺的事兒哪能跟我無關呢?”
說著他就從懷裏掏出兩盒“惠斯尼”高檔捲煙遞了過去,這煙在沙國煙草商那買得60多戈比一盒,是這些“護路軍”士兵們最喜歡的捲煙了。
科茲洛夫很自然地接過香煙,眼中露出了“老傢夥懂事”的讚許目光,隨後扭頭朝那幾個還在踢著的士兵喊到。
“都住手,給白老頭個麵子。”
場麵這纔算平靜下來,那些士兵笑嗬嗬地便往這邊走邊伸手接著排長丟過去的香煙。
白連魁點頭哈腰地越過他們來到了小夥子身邊,彎腰一看這人都被打脫相了,滿臉都是血一隻眼也封喉了,一張嘴還吐出來好幾顆被踹掉的牙。
小夥子一看是“白老頭”,也顧不得自己的傷了。
“白爺爺,我......我哥,要餓死了。”
白連魁淡淡點頭,在東北活了六十多年什麼悲慘事沒遇到過?別說還沒死,就是真餓死了對他也不算啥稀罕事嘍。
他從懷裏掏出那些用“籠布”包著的饅頭片就遞了過去。
“這些吃的你拿進去,喂的時候可悠著點,別把人給噎死了。”
聽說有吃食,小夥子齜牙咧嘴地爬起身接了過來。
“謝白爺爺。”
說完,他便轉身飛也似地跑向紅磚樓。
白連魁看了眼天色就轉身就回到了沙國軍官身邊,同時示意白小順去堵住門口過會別讓裏麵這些人跑了。
沙國兵可不知道即將大禍臨頭,還在那眯著眼吞雲吐霧呢,見老白頭回來了,科茲洛夫從煙盒掏出一根丟了回來。
“你也辛苦了,來一根解解乏。”
白連魁接住煙笑了笑,隻是將它別到了耳朵後麵,雙手背後輕輕摸了摸腰間的駁殼槍,這群沙國豬做夢也不會想到站在他們麵前的“懂事”老頭竟是個奪命閻羅啊。
就在科茲洛夫的煙抽到半截時,鬆花江那頭傳來了激烈的槍聲,眉頭一皺目光凝視向北麵,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轟轟轟”的炮聲又在軍營那邊響起,這回他可真確定是出事了。
“我們遇襲了,都準備......”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太陽穴被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眼角餘光看過去竟是白老頭的槍在指著他。
“白老......”
啪啪啪。
不等說完話,白連魁三槍就將科茲洛夫的腦袋開啟了花,院門口的白小順也掏出兩把駁殼槍朝其他的沙國兵開了火,這真是有心算無心,別看是兩人打一群,那也架不住四把駁殼槍的瘋狂射擊啊。
裏麵槍聲這一響,外院各個地方也連續傳來了槍聲,這是白連魁的手下在就近解決敵人呢,同時還有呼喊聲不斷響起。
“大家不要驚慌,我們是杜玉霖杜大人麾下的兵,是來哈爾濱解救你們的。”
白連魁、白小順解決完院裏的沙國兵後就從側門往鐵路方向走去,途中陸續有“後路巡防營”五營的士兵匯聚過來,很快人數就達到了百餘人。
白連魁大手一揮,指向前麵不遠處的哈爾濱火車站。
“奪下車站,殺光大鼻子。”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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