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什麼最牛逼?
有人可能說有錢最牛逼,但像於文鬥這種大富豪來到了上海灘不還是會被黑道的人給惦記上麼?真正能讓人心生畏懼的,還得是手裏的“槍杆子”啊。
關於這點在座的諸位可都是太清楚不過了,不管是樊瑾丞、陳世昌、顧掌生這些青幫頭目也好,還是黃金榮、沈杏三、高世奎幾位巡捕房探長也罷,誰不是把招兵買馬放在第一位啊?至於賣鴉片、收保護費搞來的錢,大多也都放到了招攬更多人才上麵。
可這些人如此折騰,當前整個青幫的弟子加起來也就五千多人,就算是徒弟人數最多的樊瑾丞真要出去砍人能招呼來的弟兄也不過幾百而已,那跟杜玉霖的千軍萬馬比起來可不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嘛。
也別覺得這裏遠離東北就能如何,之前“道台”蔡乃煌的親兵到“春風鬆月樓”走那一遭,不就是在表明要是有人敢為難杜玉霖他是肯定會出手的麼?
這位是真神而非泥菩薩啊。
杜玉霖笑著掃視著在座眾人,對他們的反應很是滿意,語氣也隨之放鬆了不少。
“各位也不必拘謹,我這次來純粹是為了私事,除了東三省總督錫良知道外並沒通報給任何人,所以也可以說站在這裏的隻是個土匪而已,並非什麼統製大人。”
放屁,裝逼......
坐著的各位都在極力忍著翻白眼的衝動,什麼叫隻是個土匪不是統製啊?宰了你難道蔡乃煌會不管?連三省總督都搬出來了,還在那裝哪......
可想歸想,他們臉上卻都端出了近乎“諂媚”的善意微笑,紛紛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統製......土匪大人的心意,就請趕緊開始您的表演吧。
尤其是對李徵五這事一無所知的高世奎,他本來就因為虹口道場被滅門的事頂著雷呢,還以為樊瑾丞找自己過來就是簡單的樂一樂,沒想到遇到了這麼個傢夥,樊老頭這事辦的可是真夠操蛋的。
又掃視了一圈後,杜玉霖目光終於落到了李徵五臉上。
“幾天前咱們見麵,李老闆可是信誓旦旦說我手下的死與你無關,請問果真是這樣的麼?”
這話就跟刀子一般紮在了李老闆的心頭,如果他承認了這事,無疑就是在向在場所有人宣告他說話就是“放屁”,以後江湖上將再無信用可言。
可要是不承認吧?失蹤個那個徒弟程子安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可自己的三個寶貝疙瘩的小命也許就這麼沒了啊,這這這......
大汗珠子順著他的鬢角就下來了,眼睛直往樊瑾丞的臉上看啊,可樊瑾丞也就是個調解人,願意牽這個線就已經很給麵子了,總不好再這個節骨眼上去硬剛杜大人吧?於是就把腦袋扭向了杜心五那邊假裝啥都沒看見。
過了好一會,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下李徵五最終還是妥協了,說到底他本來也不是啥要臉的人,隻是今天才剛被扒了底褲露出餡而已,還是得保兒子要緊啊。
於是他緩緩站了起來,朝著杜玉霖和周圍眾人做了一圈揖。
“杜大人,諸位兄弟。隻怪我當初被貪念沖昏了頭腦,這才綁了於掌櫃的,還......還殺了他的幾個保鏢,這事......確實做得不算地道,我......”
沒說完呢,杜玉霖卻伸手打斷了他。
“煩請李老闆講細緻些,你是用什麼手段殺的那幾個保鏢的?”
“我這個......”
李徵五臉都綠了,綁架過程中被槍打死的幾個倒還好解釋,可那個被自己用籠屜蒸了腦袋的,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啊,正所謂“盜亦有道”,他當時所用的手段即便是在青幫裡也是被人所不齒的,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何必下此毒手呢?哎呀,說到底都怪他對自己的實力太自信了啊。
杜玉霖也不急著催促他,隻是從懷中掏出了個“玉扳指”並將它放到桌麵上,用手指頭一扒拉打起“轉兒”來。
嗒,嗒嗒,嗒嗒嗒......
玉扳指在木頭桌麵旋轉著發出清脆聲音。
李徵五一看到這扳指就更心慌了,它是當年他入“青幫”時師傅送他的禮物,後來把它送給了最稀罕的二兒子李祖萊了,不曾想現在竟到了杜玉霖手中,這......這是威脅。
“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脅我......”
杜玉霖笑了,笑得還挺開心。
“威脅你又如何?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啊。”
這時連黃金榮都有些不耐煩了,他本就不是正兒八經的青幫“家裏的”,所以對李徵五向來沒啥尊敬可言。
他撇了撇大嘴叉,朝周圍朗聲說到。
“一個半月前,安康錢莊的方掌櫃投資橡膠股失敗欠了李老闆的一筆錢,你們可知那時候人家是怎麼做的?將方掌櫃的妻兒都吊在了樹上,隻要不簽字把祖宅轉給他就要活活摔死她們,這不是威脅是什麼?後來他如願了倒確實放了人,但方掌櫃卻在深夜獨自弔死在了祖宅的大門上啊。”
說著黃金榮還狠狠“呸”了一口。
“要問我咋知道的這麼清楚,那是因為方掌櫃的媳婦是從桂生的春滿樓裡出去的,這他孃的到頭來還得我拿錢送她們回老家,真是好處被李老闆佔了、爛攤子卻交給我來收拾啊。這就是因果迴圈,你能做初一人家就能做十五,總沒有威脅自己身上就不願受著的道理了吧?再說杜大人隻要你個道歉,可別不識抬舉的給臉不要臉啊。”
李徵五就這麼聽著,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啊,要在平時他早抽這姓黃的了,可如今卻也無計可施。
又過了一會,他緩緩站起身,嘴唇都有些微微顫抖。
“杜大人,是我......我錯了。”
隨後他就將綁架、殺人、威脅於文鬥的全過程簡要說了一遍。
當眾人聽說李徵五竟然為了逼迫人家交錢竟把保鏢的人頭都給蒸了的時候,皆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這也太他媽不是人揍的了?
一向跟他不對付的陳世昌、應燮丞都故意做出“噁心”的表情,大聲嘀咕起“姓李的真不是東西”來。
但到了現在,李徵五已經顧不得這些了,說完後倒退幾步,直直朝杜玉霖跪了下去。
“杜大人,我對不起您,請您放過我兒子吧。”
杜玉霖眯起眼,虛抬了一下手說到。
“你先把這頓飯吃完,你我的事就算過去了。”
隨後他拍了拍手。
“上菜。”
隨著他的命令發出,宴客廳的大門被開啟,有個傷痕纍纍的男人顫顫巍巍地端著個大圓盤走了進來,圓盤上還放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大蒸籠。
李徵五一見來人就驚叫出聲。
“子安,你怎麼在這了?”
原來進來之人正是他失蹤了好幾天的徒弟程子安,隻見他身上綁著繃帶,端盤子時因牽動傷口而顯得表情極為猙獰,但卻像是恐懼什麼一樣仍咬牙堅持著。
先將圓盤放到了桌子上,然後他雙目無神的看向李徵五。
“師傅,這是徒兒親手為您做的,請慢用。”
說罷他一掀蓋子,李徵五隨即往那一看。
“哎——呀,疼死我了。”
他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原來那籠屜裡放著的也是一顆冒著熱氣的人腦袋。
那正是他的二兒子,李祖萊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