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院門再次開啟後,整個“虹口道場”內已然一個活物都沒有了,就連拴在門廊外的三隻秋田犬都被一腳一頭給踹死了,這真就是實打實地“滅滿門”啊。
解決掉內田良平後,二人就在屍體旁換上了杜玉霖提前準備好的衣服,等一切處理乾淨利落這才走了出來。
院外的小巷口,薛楠峰正帶著兩名“別動隊”隊員在那放風呢,身邊還停著劉振聲來時蹬的那輛自行車,而另外四人則在不遠處的牆根下監視著院內的情況。
見當家的出來,他一聲口哨便把那幾人召集到一起,然後推著車快步奔杜玉霖走了過來。
“當家的,裏麵都解決了?”
他問了句廢話,如果裏麵的人沒都解決這二位“殺神”怎麼可能出來呢?即便是從院門縫隙往裏麵隨便掃上一眼,都能看到那遍地的屍體啊。
杜玉霖隻是點點頭,然後將手指向小巷的另一個口。
“咱們從這邊走。”
儘管“態勢感知圖”上沒有任何可疑的情況出現,但他還是選擇了跟來時不一樣的路線進行撤離,先往南兜一圈再回“閘北”,可以避開途中的“公共租界”巡捕房,這樣就更加保險一些。
薛楠峰自然是沒有異議,一點頭便帶兩個人走到前麵幾十米處去探情況了,即便是劉振聲對此也是覺得理所當然的,雖然跟杜玉霖僅僅認識了兩天不到,但卻已是實際上的生死“戰友”了,如果今天不是人家,他根本不可能活著從“虹口道場”裡走出來,這樣人的話他怎麼可能不聽呢,於是這群人便分成前、中、後三夥開始往“精武體操會”方向撤退。
有一點確實是很出乎杜玉霖意料之外的,那便是虹口這裏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槍擊事件,可“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卻彷彿消失了一樣,難道這北區是沒人管了麼?亦或是......明明收到了訊息卻硬是假裝不知道。
杜玉霖到底也不是神仙,就算再心思縝密也不可能猜到“探長”高世奎心裏的小算盤,所以也隻是略作推測也就不再去想了,沒人攔著可不就更好麼?趕緊脫離纔是正道。
一路上,他時刻關注著“態勢感知”圖,帶著眾人專挑人少的路走,在輾轉了兩個多小時後順利地回到了“精武體操會”。
這時天已經暗了下來,但霍東閣和他的師弟們卻並沒有休息,一個個或坐或蹲地等在院子外麵,齊刷刷地伸著脖子望著外麵。
當他們看見劉振聲馱著杜玉霖的那輛自行車出現在道口時,都興奮地蹦跳了起來,有人往這邊迎來,也有人跑回院內高喊著“師兄他們回來啦”。
在杜玉霖等人到了近前時,院門已然大開,霍元卿、農勁蓀、陳其美、於右任、萬撥文等人齊刷刷地迎了出來,原來這些人竟都沒走啊。
其實也不難理解,今天這裏出這麼大的事,像農勁蓀、陳其美、於右任這樣的好朋友根本就不可能離開,那不成了躲事了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怕被連累呢,除了於右任半道回了趟報社送訊息外,其他人壓根就都沒動。
至於萬撥文、顏福慶兩位醫生就更不能走了,霍元甲病情雖然經過洗胃、喂“解毒劑”暫時給控製住了,但說到好轉那還不敢打包票,他們已經做好了在這住上幾天的打算了。當然這背後主要還是杜玉霖給的太多了,哪有病都沒看先付一千塊銀元定金的?這要是給看痊癒了還不得再給兩千啊,所以更是堅決不能走了。
一見到霍元卿,劉振聲便跨步上前。
“師伯,我......回來了。”
霍元卿那也是老江湖了,提鼻子一聞這“血腥氣”都刺鼻子啊,不用問他們這“架”打得肯定是挺凶的。
嘿,打架?你也太小看人了,人家隻是去滅了個門,宰了幾十個人而已。
“啊,安全回來就好啊,快進去,你師傅都要急死了。”
“是。”
一聽師傅在等自己,劉振聲也顧不得其他人了,朝著裏麵就狂奔了進去。
農勁蓀畢竟心思更細膩,他眯眼看著那背影問向杜玉霖。
“振聲出去時不是穿得這身衣服吧?”
杜玉霖一點頭。
“那是我的衣服,他那身全是血已經沒法要了。”
陳其美和於右任在一旁聽了這話就是心頭一驚,全是血,沒法穿了?這這.....這倆人到底乾到了什麼地步啊?別急,明天看報紙就知道了。
在愣怔片刻後,霍元卿才繼續招呼起來。
“來,都先進院吧。”
然後,他又朝著幾名弟子吩咐道。
“你們到周圍去,一旦發現有可疑情況就立即報告。”
“是。”
隨後,眾人才紛紛進入小院,院門再次關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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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內。
霍元甲依靠在床上,麵色已經比早上好了許多了,隻是洗胃後的六個時辰不能吃東西,所以他看著仍舊很虛弱。
大徒弟劉振聲跪在床前,在他旁邊則放著那兩根沾滿鮮血的“鐵製雙節棍”。
“弟子今天開了殺戒,還請師傅狠狠責罰。”
說完,他用膝蓋往前蹭了幾步,將臉湊到了床邊。
霍元甲看著愛徒,兩行熱淚順著眼角就流了下來,這是多好的孩子啊,為了給自己出氣就去跟倭人拚命,回來竟然還在要“責罰”,這要是下得了手得是個什麼師傅?當年剛進霍家的那個孩子,如今是真長大了啊。
他緩緩伸出手,手背輕輕在劉振聲的臉上摩挲了幾下,這樣慈愛的動作即便是對兒子霍東閣都不曾有過。
“振聲啊,這次你費心了。”
這句“費心”自然不隻是指去“虹口道場”的事,而還包括了他跟杜玉霖抓來秋野、找萬撥文給自己治病這些,如果不是劉振聲的堅持,恐怕現在他已經走進倭人設下的天羅地網了啊。
在師傅滿是老繭的手觸碰到臉頰的剎那,劉振聲先是抖了一下,然後眼淚也流了下來,因為他比其他人更明白霍元甲這回距離死亡有多近啊,他能活下來實在是太好了。
“師傅能好起來,徒弟死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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