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聲將盛解毒劑的碗放到桌上,然後就要離開去拿拖布收拾一下屋子,胳膊卻被霍元甲給輕輕抓住了。
“振聲啊。”
“哎,師傅我在呢。”
霍元甲舔了舔嘴唇,另一隻手指向院門方向。
“別在這伺候了,趕緊去找杜大人,看他的意思是要去虹口道場找倭人麻煩,你去給打個幫手,別叫人家孤身犯險啊。”
劉振聲聞言麵露猶豫,他自然知道這話說得有道理,可讓他放下師傅離開也是極不願意的。
霍元甲自然明白徒弟的心思,便用力握了握對方的手臂。
“振聲啊,咱們華夏武人最講的便是道義二字,若沒人家杜大人的仗義出手,現在還有為師的命在麼?總不能這邊剛脫了險,就舍救命恩人於不顧吧?若你不願去,那我就自己去......”
說著,他便做出要起身下地的架勢,可把劉振聲給嚇壞了,急忙按住師傅肩頭。
這時正好霍元卿也剛進屋,一聽就明白了霍元甲的意思,便過來拍拍劉振聲的肩頭。
“你師傅說得對,要是救命之恩都不報答,跟倭國那些畜生還有什麼分別?你去吧,有師伯和農先生這麼多人在怕什麼。”
劉振聲沉吟一會後,纔算下定了決心。
“弟子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杜大人。”
隨即他又看向霍正卿。
“師傅就拜託您了。”
霍正卿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親弟弟,還用得著你拜託?給我滾。”
就這樣劉振聲才從小院出來,直奔虹口道場方向而去。
......................
一九零八年,倭國柔術師野口輕在此地開設“帝國尚武會”上海支部道場,教授神道**流柔術、劍術和相撲,由於地處虹口租界,所以也被時人稱為“虹口道場”。
數日前,霍元甲便在這裏與倭國柔道高手“切磋”武術並大獲全勝的,也就是在當晚的“和解宴”上他第一次服用了秋野醫生配製的“止咳仁丹”。
杜玉霖在來到虹口區後,倒並未著急闖入“道場”裡去乾架,而是先在街口處的華人餛飩攤那坐下吃喝起來,從昨天到上海,除了在“春風鬆月樓”對付了口素食外就沒再吃過什麼正經東西,不管咋樣也得先填飽肚子啊。
這個小攤真是簡陋至極,隻有一個“駱駝擔子”外加幾個小板凳,賣東西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身邊還跟了個六、七歲大的小丫頭蹦蹦跳跳的。在附近也還有些其他不同種類的攤位在做買賣,聚集到一起看著還挺熱鬧的。
杜玉霖背對著街道坐在板凳上,手裏正端著一碗熱乎乎小餛飩在那美滋滋吃呢,小餛飩是豬肉餡的,一文錢一個他上來就要了五十個。
因為是“大主顧”,所以老漢對杜玉霖也十分熱情,一邊“篤篤篤”的敲著竹筒招攬生意,一邊跟他搭話。
“小兄弟,外地人?”
吸溜......
三個小餛飩就著湯水下肚,杜玉霖看向老漢。
“啊,東北的。”
“那可夠遠的啊,過這邊來是讀書?”
“不,做買賣的。”
老漢麵露“吃驚”之色。
“呦,沒想到咱還是同行哪。”
杜玉霖笑著又幹掉了五個餛飩。
“是啊,你殺豬做餛飩,我殺狗救人命,咱們確實可以算同行。”
“殺狗......?”
很明顯這話對老漢來說有點晦澀了,所以他隻是象徵性地打了個“哈哈”便轉移了話題。
“你們東北本來多好的地方兒,誰曾想沙國人沒走、倭國人又來了,在那鋪鐵道、挖礦山的,百姓的日子過得苦吧?”
杜玉霖頓了一下,隨即點頭承認道。
“苦啊。不過話說回來,咱們華國哪不苦?好地方都被蒼蠅、蛆蟲給盯上啦,這上海不也被分割了個七七八八的?”
一聽這個,老漢手上的動作都變得兇狠了起來。
“可不是嘛,腳下這片地二十年前還叫靶子場哪,然後來了夥英國人說要建什麼足球場,這裏就改名叫虹口運動場了。再後來又來了他孃的倭人,陸續在附近搞出來好幾個武道館,於是這兒又變成了虹口道場,沒看附近到處都是髒兮兮的倭國浪人嘛。”
杜玉霖邊吃邊聽著,趁沒人注意還從空間裏取出幾塊牛肉塞到嘴裏嚼著,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到這滿大街的倭國人了,尤其是那三五成群的浪人,不但一個個醉醺醺、髒兮兮的,而且一大部分都還佩戴著武士刀,不用想就知道這蘊含著多大的危險。
“在這附近做生意也不容易吧?”
老漢聽這麼一問像是被觸動了傷心事,語氣都低沉了不少。
“這個攤本是我兒子的,半年前就在這被幾個喝多了的浪人打殘了,兒媳婦死的早,如今還剩個女兒也才六歲多一點,眼看過不下去了才求我來幫個忙,這日子說不難......那是假話。”
杜玉霖點點頭,然後指了指鍋。
“再來五十個。”
老漢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人家這是想幫襯自己。
“別別別,說這些可不是為了......”
沒說完就被杜玉霖擺手打斷了。
“沒有,一會我得乾大活,吃飽了纔有勁兒。”
“哎,那我先下三十個,別吃不了浪費了。”
“放心吧,我吃不了還有手下人哪。”
老漢一笑就當他這是幽默了,就這麼個年輕人能有個什麼手下呦?他腦袋裏合計、手底下可也沒閑著,幾下就將餛飩裝好打算往這邊送了。
可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小丫頭的叫罵聲。
“大壞蛋,爹爹就是被你打傷的,你還我爹爹的好腿來。”
緊跟著就是幾聲清脆的“啪啪”聲。
老漢順著聲音看去,臉色隨即就變了,隻見他的寶貝孫女正揪著一個浪人的前襟在那打呢,因為那人敞著上衣,小巴掌是拍在人家肚皮上才發出了一聲聲的脆響的。
“八嘎丫路。”
那浪人被抽得煩了,抬起腿對著小丫頭就來了一腳,那孩子都不到四十斤哪裏禁得起這一踹,直接就向後踉蹌幾步仰倒在地,愣了一下後便撇著小嘴哭了起來。
老漢也顧不得給杜玉霖送餛飩了,放下碗就跑過去將孩子護在懷裏,眼中滿是怨恨地看向對麵幾個浪人。
“你們已經把我兒子打傷了,怎麼連我孫女也不放過嘛?還......還有沒有天理在了啊。”
天理不知道有沒有,但腳底板肯定是有的,另一個浪人幾步跨上來抬腳就蹬在老漢的臉上,鮮血頓時就從老漢鼻孔裡流了出來。
鮮紅色讓這些倭狗更興奮了,他們彼此看了對方幾眼,隨後是“哈哈”大笑,其中一個人得意忘形地用倭語喊道。
“支那真是好地方,刀可以隨便戴,人也可以隨便打殺,這裏簡直就是就是天堂啊,哈哈......”
他們正在那瘋狂叫囂呢,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很奇怪聲音。
“嗝——。”
這是......有人在打飽嗝?
他們找來找去,目光最後落在一個年輕人身上,而這年輕人恰好也緩緩轉過來了身子。
“納尼?”
幾名浪人不由得退後半步,他們皆被對方那冷厲的眼神給嚇到了,在那雙漆黑的眸子裏,自己的倒影看著血淋淋的。
也就是在杜玉霖轉過身的同時,周圍幾個小攤座位上齊齊站起來了七名身穿黑衣的大漢,而為首的正是新加入“偵查處”的薛楠峰啊。
“殺,一個不留。”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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