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梅九帶著呂小六和趙三順早就等在那了,自打認識杜玉霖以來,這也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動怒,所以不放心過來看看情況。
好半天纔等到杜玉霖走出來,梅九便急匆匆地走上前去。
“大人可別跟那群宵小動真氣,傷了自己身子可是犯不上的。”
見梅九一臉關心的模樣,杜玉霖揉了揉嘴巴子,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在正常狀態。
“於掌櫃在上海被綁了,跟著過去的幾個兄弟也都被害,要說不生氣那是假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些兇手快到下麵去給死者賠罪了。”
梅九輕“啊”了一聲,剛才杜玉霖帶人過來時也沒說啥事,原來是出了這麼大簍子啊,想著她的一對杏眼也立了起來,手往腰上一叉就罵起來了。
“上海這幫孫子把事辦得也忒他孃的埋汰了,要求財就說求財的事,幹啥上來就下死手啊,這是欺負咱東北沒人了?絕對不能饒了這群逼崽子玩意。”
平日裏梅九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端莊秀麗,這猛地一下現出原形把身邊的呂小六、趙三順都嚇了一跳,二人互相對望了一眼想笑卻憋住了,然後又急忙遞眼神提醒對方“小心著點”。
杜玉霖也被梅九這表現給逗笑了,先擺手提醒她注意點形象,然後才說到。
“我這兩天會去上海的,這邊你也多幫我留意著,有啥大事去找許彪、楊越帆商量都行。”
原來梅九這“艷香院”啊,如今可不隻是簡單的風月場所嘍,它還承擔著幫著杜玉霖收集官場情報的責任,畢竟那群當官的、有錢的、狗日的哪個不好色呢?尤其是想在美人麵前展現雄風又真不行事時,那更是啥牛逼都敢往外嘮的。
梅九聞言連忙點頭稱“好”,她很清楚自己的斤兩,既然不能跟著去上海,那自然要在這邊幫著守好家的,雖說杜大人在長春的勢力可謂如日中天,但在小細節上也還要做到防患於未然啊。
“那大人此行可要小心,也早去早回。”
“嗯,幾個癟三奈何不了我的。”
杜玉霖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隻留下梅九在原地悵然若失。
好一會她才猛地一回頭,眼中精光射向呂小六和趙三順,嚇得那倆小子身子都僵了。
“讓你倆笑,這個月餉錢沒了。”
“梅姐、梅奶奶,您可不能這樣啊......”
“晚上都給去給姑娘們倒洗腳水。”
“我的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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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艷香院”後門出來時,太陽都已經往西邊走了。
杜玉霖回頭跟後麵的手下說到。
“你們先回營地吧。”
然後特意看向了徐子江。
“從別動隊裏挑二十個人出來,由你帶隊今晚就出發提前到上海探探情況,但不要打草驚蛇,就住到上海縣城裏去,我會去找你們的。”
徐子江點點頭。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就立即出發。”
見當家的轉身就走,他有些著急地問道。
“您這是要去哪?讓劉滿金跟著啊。”
但那個背影卻頭也沒回地擺擺手,身後這些人便也不敢再多問一句了。
從東三馬路出來拐到“長春大街”後,杜玉霖便往北走出城門朝“滿鐵附屬地”走去,他要去一趟“滿鐵事務所”,走之前不把倭國這邊的事都捋清楚遲早也是個隱患啊。
跟以往一樣,過了“北城門”的護城河後就進入到了“附屬地”的南廣場,杜玉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小巷裏,不時還能遇到華國人三五成群地從身邊經過。
在路過“朝日屋”時,他就發現這裏生意竟然出奇的好,隻是裡出外進的大多都是華國百姓罷了。
也是巧了,店主朝日又吉端著一鍋熱水正往外來,一抬頭就看見了一身便裝的杜玉霖,隨即他的嘴凹成了一個大“圓”,剛要大聲叫對方就被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老闆,買賣不錯啊。”
朝日又吉立馬也反應過來人家大官是又來“微服私訪”了,於是便配合地演起戲來,他將鍋裡的水潑到了地上,然後朝杜玉霖禮貌地一鞠躬。
“托您的福,不少長春百姓聽說那位杜大人到小店吃過飯,也就都想過來嘗嘗鮮,按他們的話說叫討個吉利,哎呦,這一天天的從早忙到晚啊。”
杜玉霖腳步放緩但並未停下,人就從店老闆的麵前走過了。
“隻要是在東北老實本分的做生意,保你數錢數到手抽筋,可要是敢動歪心思......”
他的話沒往下說,但也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朝日又吉把腰彎的更深了。
“小人記下了,我正打算在長春城裏開家分店。”
杜玉霖人已漸遠,他的聲音卻依舊清晰。
“好啊,到時候我一定過去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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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鐵株式會社,長春事務所。
當杜玉霖溜達到這裏時,都已經快要到這群“早八點男兒”下班的點兒了,整棟辦公小樓都顯出一股沉悶之感。
大門外,兩名“滿鐵”的員工沒精打采地站在那,正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著。
其中背對著外麵的人在吸了口煙後,問向麵前的矮胖子。
“小林君,你的訊息準確麼,今年的獎金真要泡湯?”
矮胖子抿起嘴。
“我表哥就在大連工作,前幾天跟他打了通電話,說總部那邊對咱長春事務所極為不滿,認為是我們辦事不力才引發了這次軍事衝突的,隻取消獎金都已經算給麵子了。”
“八嘎。”
問話那人麵露不悅,將煙頭摔倒地上用腳狠狠地擰了擰。
“都怪那個杜玉霖,自從他來了我們就沒過過好日子,前主任在的時候就連長春知府見了倭國人都要客客氣氣的,再看看現在,那些骯髒的華國百姓竟敢堂而皇之地到附屬地裡閑逛,這這......這麼縱容下去,帝國威嚴何在啊?”
矮胖子一推眼鏡搖搖頭,跟小孩屁股一般肥的嘴巴子隨著也抖動了幾下。
“聽我表哥說,朝顯國那邊的局勢不容樂觀啊,儘管倭朝合併的儀式完成了,但總理大臣李完用的遇刺還是讓我方蒙受了巨大恥辱,如今第二師團主力已被調了過去,這邊要再開戰就十分困難了。”
“哼,何必動用帝國軍隊,這事交給我的小隊就足夠了,那個杜玉霖最好不要被我看到,否則......”
那小子正在那咋呼呢,矮胖子卻猛地?了?他的袖口,同時眼中露出了驚恐地神情。
“住......住口,杜,杜,杜......”
他結結巴巴的說都不利索話了,隻能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前麵。
那人身後隨即響起冷冰冰的聲音。
“被你看到,我又會如何呢?”
“納尼?”
小鼻子猛地回身,就想要看個究竟,可就在腦袋轉過來的同時,一個手掌也正好懟到了他的下巴上。
“哢嚓”一聲。
那人的下巴就碎了,整個身體朝後仰麵栽倒,矮胖子見狀利落地往旁邊一閃身,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到了石頭柱子上,直介麵吐白沫地暈了過去。
再看杜玉霖,他擺出了個“抻懶腰”的姿勢,臉上同時帶著很誇張地不可思議。
“哎呦呦,這人是咋了,我一個懶腰他就吐沫子了?”
矮胖子一聽這話鼻子都要氣歪了,明明是這小子故意打人竟然還倒打一耙,如此不要臉之事天底下除了他們倭國人怎麼可能有其他人幹得出?
別看他氣,但還真就沒敢表現出來,因為他從剛才就已經認出來人是誰了,可不就是惹的“滿鐵”雞飛狗跳的杜玉霖嘛,別看這人現在樂嗬嗬的,前些天帶著軍隊過來時那可老嚇人了。
想到這,這小鬼子馬上端出了倭國人慣有的“秋田”笑,搓著手往前迎了幾步。
“原來是統製閣下到訪了,是來找我們田邊主任的麼?我這就去給您通報。”
杜玉霖笑著摸了摸矮胖鬼子的腦袋,然後又掐了下他肉乎乎的嘴巴子,活像老頭在稀罕自己的大孫子。
“不用啦,大家都是老熟人,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說著就往裏走去,路過那暈倒的人時還不忘指了指。
“嘖,把這沫子給他擦擦,也太埋汰了。”
“哎哎,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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