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零年五月二十四日,華國政府公佈《幣製則例》,規定實行“新幣製”。
自從張之洞二十年前在廣東開始鑄造“龍洋”以來,就引發各省設局的紛紛效仿,可由於鑄造所使用的材質成色差距過大,導致貨幣在市場上流通極為不便和混亂,而這種現象終於在這一天結束了。
新貨幣以白銀為本位,元為單位,主幣為1元,重庫平銀7錢2分,另有5角、2角、1角、5分等輔幣,華國的“銀元製”度從此正式確立。
可惜啊,朝廷方麵以為推行這項舉措能促進華國的經濟,但這個腐朽的帝國已然行將就木,它可並非是某項頂層設計就能拯救得了的。
就在“新幣製”釋出不久,全國範圍內就出現了由於米糧短缺而引發的米價陡增現象,導致各地百姓搶米成風。
湖南長沙南門外一挑水工黃貴茹一家因無錢買米,全家四口憤然投水而死,次日工頭劉永福帶頭抗議被捕,從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憤,城中的工匠、饑民開始暴動,城內外的糧鋪被洗劫一空。巡撫岑春煊震怒下令鎮壓逮捕數百人,結果反被百姓放火燒了衙門,同時被搗毀的還有大清銀行、稅關、教堂、領事館等多處建築。
此事發生後瞬間就震驚了海內外,隨後安徽南陵、江西撫州、直隸密雲、奉天安東等地也紛紛爆發搶米暴動,中華大地上民變頻發,也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就要來臨。
到了六月中,由安東而起的搶米風潮引發連鎖反應,短短十幾天內奉天省內各地陸續發生暴力搶米事件,並向北蔓延至吉林境內。
為應對此狀況,總督錫良一方麵積極籌調米糧,一方麵也電告各部隊,要求他們在必要時刻務必堅決控製住局勢,東三省若亂起來了,今年才剛取得的成果不但會付之東流,恐怕還會給沙、倭兩國捲土重來的機會啊。
而對於此狀況,接到命令的杜玉霖自然也十分重視,分別聯絡於文鬥和楊越帆,讓他們趕緊將“於家糧油鋪”和“華霖商貿行”之前囤積的大量糧食庫存都拿來售賣,並嚴令下頭的人絕不許加價,這才極大程度地緩解了奉天、遼陽、白城、長春、鳳城等地的糧荒問題,將暴動的可能控製在奉天東北、吉林東南這些相對偏遠的地區。
此外,杜玉霖麾下的各路部隊也分別被派往磐石、西安、敦化、五常等地進行巡視,也起到了巨大地震懾作用,最終使得吉林避免了一場滔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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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府,巡撫衙門後院書房內。
杜玉霖正手裏端著碗打滷麵狼吞虎嚥地吃著呢,而巡撫陳紹常則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段時間可是把杜玉霖給忙壞了,一麵要聯絡於文鬥、楊越帆他們在各地間調糧,一麵還要分派手下部隊前往可能出事的地方進行巡視。
由於係統給的地圖上並沒有暴動發生可能性預測的功能,所以連他自己也是帶著安慶餘、徐子江、薛楠峰等別動隊隊員各地走,就像是不知道哪裏會起火的消防員一樣在到處檢查著。
短短二十天,他先後去了西豐、東平、海龍、輝南等地,也撲滅了幾場勉強算是暴動的小騷亂吧,隨著後續運糧隊的到來,這些地方的事態也都逐漸得到了控製,杜玉霖這才帶人來到了最後一站吉林府。
陳紹常望著眼前這年輕的軍人,心中真是喜歡的不得了,哪個做官的不想麾下有此能人啊?這真是位文武雙全的將星啊。
“怎麼樣,內子這手藝還算過得去吧?”
原來這麵還是陳紹常的夫人張氏親自給下的,那是位在陳巡撫還未中舉前就嫁給了他的女人,平日也沒什麼貴夫人的架子,待人謙和,最喜歡的就是親自下廚做飯給丈夫、兒子們吃了。
杜玉霖一仰脖子,將最後口麵吞了下去,然後將碗往前一遞。
“還有沒?沒吃飽。”
陳紹常一笑,朝外麵喊道。
“同軾啊,去讓你娘再下一碗麪來。”
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了個小夥子的回話聲。
“爹,孩兒這就去。”
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急匆匆地跑遠了。
陳紹常手指隨意往外一指。
“玉霖啊,你可知我家那小子最佩服誰?”
“哦,這我哪知道。”
陳紹常微微一笑,手指輕輕一轉就點向了杜玉霖。
“是你。”
也不等杜玉霖反問,他就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我家同軾自幼就好讀書,我還想著他能跟我一樣走科舉入仕途這條路呢,可朝廷的一紙文書就將這兩千年的製度給廢了,從那以後啊,這孩子就像失去了方向一樣,渾渾噩噩許久緩不過來。”
杜玉霖點點頭,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位吃“茴香豆”的孔乙己,果然時代中隨便的一粒塵埃落在普通人身上都如山般沉重啊,這也就是巡撫家的孩子,否則哪有他渾渾噩噩的機會啊。
“那他現在是有了新目標了?”
陳紹常欣慰地點點頭。
“有啦,這可多虧了玉霖你呦?”
“這......此話怎講?”
“正是你在長春的諸多亮眼表現,才讓這孩子幡然醒悟的。你是沒看見,他在得知你這位抗倭統帥竟是和他差不多歲數時,那一對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然後就回屋內把自己關了好幾天,再出來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要去當兵,哈哈哈哈......”
看著陳巡撫的大笑,輪到杜玉霖有些吃驚了。
“他要當兵,大人您不反對?”
陳紹常卻誇張地擺擺手。
“為什麼反對?當了兵還能守家衛國,好過每日沉淪、混吃等死千倍,我之前是真擔心這孩子走不出來啊,就算他不說,我以後也會找機會把他送走的,還能呆在我身邊一輩子不成?”
“那確實要比啃老強。”
“你這說法我還第一次聽說,不過也很貼切,別說我還沒老,就真有我老了那天,也不允許他啃我。”
杜玉霖點頭微笑,可笑容卻又很快地消失了,因為若按照真實歷史走,這位陳巡撫最多還有三年陽壽,死的時候也才47歲,恐怕還不能算作被“啃老”的年齡吧。
想到這,他話鋒一轉。
“大人,最近身體可還好?”
陳紹常一愣。
“胃疼那是老毛病了,偶爾還會咳嗽,不過幾天也就好了,我的身子骨我知道,不至於活不到老啊。”
杜玉霖卻表情嚴肅。
“身體平日的維護很重要的,大人要多多調養,過些日子我會叫人送些補品來,可莫要推辭啊。”
雖然覺得這話轉得有些突兀,但他跟杜玉霖相識幾年,看得出對方說得是真心話,也就點頭同意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騰騰騰”的腳步聲,隨即一個小夥子端著碗麵條跑了進來。
陳紹常麵色一沉。
“同軾啊,跟你說幾遍了,行事不可毛毛躁躁的,你這多讓玉霖笑話啊?”
這小夥子正是陳紹常的長子陳同軾,聽到父親的訓斥後急忙將麵條放到一邊桌上,向杜玉霖鞠躬致歉後才繼續回話。
“爹,外麵來欽差了,讓您和杜大人速速前去迎接吶。”
“欽差,什麼欽差?”
陳紹常一驚,下意識地就站起身來。
陳同軾目光掃向杜玉霖。
“聽門房說好像是陸軍部派來的檢閱大使,說是來主持杜大人的統製升任儀式的。”
這話一出口,陳紹常的眼中就是一亮,朝著杜玉霖興奮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問兒子。
“可知那欽差是誰嘛?”
“好像叫,段祺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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