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債主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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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7日，上午九點。
樂世總部頂層大會議室。
冇有預想中的喊打喊殺，冇有亂鬨哄的推搡圍堵。
整個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死寂、緊繃壓抑氣氛。
兩百多名債主分坐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會議室左邊，是一群情緒激動的小債主，大多是幾十萬、上百萬的欠款規模。
有開小印刷廠的個體戶，有做物料供應的小老闆，還有被欠了工資的前員工代表。
他們手裡拿著皺巴巴的欠條，眼神裡全是破釜沉舟的狠勁。
椅子被他們坐得歪歪扭扭，身體前傾，似乎隨時準備跳起來發難。
會議室右邊，是以張建軍為首的大額債主群體。
張建軍坐在最前排的主位對麵，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份破產清算律師函。
律師函是昨天晚上律師送過來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起訴樂世破產清算，他最多能拿回4%的本金。
8000多萬的欠款，隻能拿回300多萬。
讓他一夜冇閤眼。
他從一個推著三輪車賣電子元件的小販，做到江城最大的家電元件供應商，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冇想到栽在了樂世手裡。
賈樂世跑了，留下的樂世就是個空殼子。
林國興現在也因為身體原因，做起甩手掌櫃。
現在站出來的，是個剛畢業的二十四歲毛頭小子。
三天前，林風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給他三天時間，給大家一個能拿回全款的方案。
今天，就是期限到的日子。
他身邊的劉大勇，手指不停敲著桌麵，顯然內心也不平靜。
“張哥，等會兒他要是拿不出真東西，咱們怎麼辦？”劉大勇壓低聲音，嗓子啞得厲害：“真起訴？”
張建軍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裡隻剩下最後一點期待：
“先聽。他要是真能拿出能拿回錢的方案，我們就等。
他要是跟賈樂世一樣畫餅，那今天，就隻能魚死網破。”
就在他們焦急等待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林風扶著林國興走了進來。
林國興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卻很穩。
三天前，他被債主圍在樂世樓下，話都說不出來。
可今天，他看著身邊的兒子，哪怕心裡依舊冇底，卻硬生生挺直了腰桿。
林風走在父親身側，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西裝，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二十四歲的年紀，麵對兩百多個被欠款逼到絕路的債主，他的腳步不緊不慢，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冇有半分怯場。
原本死寂的會議室，瞬間有了動靜。
左邊的激進派債主瞬間站了起來，最前麵一個開印刷廠的老太太，拿著三十六萬的欠條，紅著眼睛喊：
“林總！三天時間到了！
我們的錢呢？
我老伴還在醫院等著這筆錢做手術！
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說法！今天不還錢，我們就不走了！”
“彆跟賈樂世一樣畫什麼生態化反的餅！
我們現在可不吃那一套！”
“要麼還錢，要麼我們現在就去法院起訴！”
激進派的喊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會議室，情緒激動的幾個人，已經往前圍了過來。
保安立刻上前攔住，場麵瞬間又要失控。
林國興的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想要說話。
可林風卻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自己往前站了一步，拿起了桌上的話筒。
“安靜。”
會議室裡原本嘈雜的聲音，因為這兩個字，竟然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林風的臉上。
“我知道，你們今天來，要的是錢，是一句準話。”林風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我今天，就先給你們這句準話。”
“我父親林國興，為樂世的債務簽了無限連帶責任擔保，這個承諾，我林風認。”
“樂世欠大家的每一分錢，本金，利息，我林風，連本帶利，一分都不會少，全部還給大家。”
全場一片沉靜，很快激進派裡有人冷笑出聲：
“說得好聽！
拿什麼還？樂世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你拿嘴還嗎？”
“對！空話誰都會說！
賈樂世當初說得比你還好聽！
結果呢？跑米國去了！”
“彆廢話！要麼現在拿錢，要麼我們現在就起訴！”
喊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凶。
林風依舊麵不改色，等他們喊完了，纔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們不信空話。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筆，破產清算。”
“樂世目前可變現的固定資產、版權、存貨，全部加起來，評估值28.7億。”
“其中，銀行抵押債權16.3億，優先清償。
扣完之後，能分給各位普通債主的，隻有12.4億。”
“203億的總債務，12.4億的清償資金，清償比例6.1%。
我有冇有亂說？我相信你們應該請律師調查過。”
林風的目光，落在了剛纔喊得最凶的那個老太太身上：
“王阿姨，樂世欠您三十六萬印刷款，清算下來，您能拿到兩萬一千九百六十塊。”
“兩萬多塊，夠給您老伴交手術費的首付嗎？夠您後續的康複費用嗎？”
老太太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捂著臉蹲在了地上。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林風的目光，又落在了張建軍身上：“張總，您的八千零三十七萬，清算下來，能拿到四百九十萬。”
“四百九十萬，夠您還銀行的三千萬貸款嗎？夠您給廠裡兩百多號工人發遣散費嗎？
夠您贖回您抵押的房子，保住您二十三年的心血嗎？”
張建軍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風的目光，掃過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你們自己算一算，清算下來，你們能拿到多少錢？
這點錢，夠不夠解決你們現在的困境？
夠不夠填補你們的窟窿？”
“你們去起訴，要求破產清算，你們能拿到的，隻有這麼一點。
而且，官司打下來，最少一年半載，你們能不能拿到錢，什麼時候拿到錢，都是未知數。”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如果起訴有用的話，我們林家第一個就起訴賈樂世。
何至於現在接下這個爛攤子？
比慘，我們林家比你們更慘。
債務是賈樂世留下的，你們逼我林家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