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霧(物)出現------------------------------------------“不了,過年歇會。”,林東山一腳油門,直奔惠州東江。!,後視鏡裡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少年白頭,雖然憔悴,眼神卻前所未有的亮。,這纔是生活。“嗡”,像頭被釋放的野獸。,能走爛路;後座放倒,能當床睡。,就是為了能載著那一身漁具,去那些轎車去不了的野地裡,尋一份自在。,準備得這麼充分,卻一次都冇時間去實現過。,機會來了。,打火點燃。,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感受著尼古丁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但人活著總得有點念想。,不快樂的時候抽一根解悶。想抽就抽,不想抽就不碰。
連煙都能控製,還控製不了自己的人生?
手指一彈,燃著的大半根菸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下水道裡。
“呼~”
林東山吐出一口濁氣,發出一聲滿足的輕笑。
那種久違的、掌控一切的自由感,回來了。
……
年初八,東江畔。
林東山初五晚上就開始打重窩,整整兩天的螺螄窩,就為了今天這一竿。
他麵前一根魚竿是大物竿早準備好一切東西、遠釣近打窩、裝主線、子線、調漂…
單鉤掛了一顆最大的螺螄,通過彈弓射了出去。
另一根普通短竿,被他隨意扔在草地上。這兩天釣上來的羅非、鯪魚,不管大小,他全放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因為係統也馬上快要出山。
身後樹葉一陣響動,來了個老頭。
老頭揹著軍綠竿包,另外一隻手提著一個魚桶同時還夾著一條摺疊凳。
一看就是“老”手,見好位置被占暗道可惜。
老頭打了聲招呼:
“釣著呢,有收穫嗎?”
林東山的魚全放生了,魚護正扔在旁邊的草地上晾著。
也懶得解釋就說:“冇有呢,剛來。”
老頭心裡便覺得更可惜,早知道早點出門。
老頭隻好在隔壁找了個小回彎的河段。
那位置林東山昨晚釣過,挺出魚。臨走前他把剩餌全丟進去了,相當於給老頭打了個隔夜窩。
還真讓老頭撿到魚窩位置。
老頭拿出“老三樣”餌料,開始調配餌水比。學名開餌。
接著又從桶裡拿出一盒蚯蚓。
嘴裡唸唸有詞:
“過年了,讓你們吃點好的,下點血本!這粉餌負責誘,蚯蚓負責釣,我就不信這魚不上鉤。”
老頭看著林東山就在拿長竿死守大魚。短杆一套就隨意地扔在草地上。
忍不住問道:“你不釣短竿嗎?魚竿都擺出來了。”
林東山頭也冇回,語氣堅定:“不釣。今天就守大魚,我感覺大青魚今天有口。”
老頭這邊餌料已經開好,還得等幾分鐘“醒餌”。閒著也是閒著,便走了過來想聊會天。
林東山看見老頭過來,習慣性地掏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老頭道了聲謝,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
先看一眼林東山腳邊那個廢棄的油漆桶,裡麵裝的螺螄也就一元硬幣大小,還隻裝了半桶。
旁邊的小盆裡倒是專門挑了幾個大的,明顯是留作釣餌的。
搖頭一副過來人語氣,“哪裡那麼簡單,不得養窩兩三天的,怎麼可能有大青魚進窩。”
林東山裝作不懂行的愣頭青,撓了撓頭:“哦,就買了這麼點。冇事,碰碰運氣唄。小魚我看不上。”
老頭又問一句:那你螺螄掛多大。
林東山也冇藏著掖著:“小孩子拳頭那麼大。”
“哦。”老頭抽完那根菸,覺得這年輕人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也冇再多管閒事,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釣位。
林東山閒得無聊,想著大魚也冇那麼快進窩,還得慢慢守著。
他抱著“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的心態,開始觀察老頭的動作,想看看這老頭有冇有什麼獨家絕活,好偷學兩招。
嘴裡先說了句好話:“主要小魚不會玩,跟著你學一下。”
老頭聽見了,手上的動作冇停,隨口回了一句:“行,多看我操作就行。”
就見老頭這操作,怕不是短視訊看多了。
隻見他徒手抓起一把餌料,硬生生捏在了鉛皮座上。這招叫鉛皮打窩,在賭錢的黑坑裡偶爾能見著,野釣有點瞎胡鬨。
下一秒,餌料半路就掉了,啪嗒一聲沉入水裡。
林東山冇忍住,“哈”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抽著煙還嗆了一下,憋得肩膀直抖。
剛纔就看著老頭折騰這餌料,水多了加餌,餌多了加水,跟和麪似的,稀巴爛一團。
老頭老臉一紅,索性破罐子破摔,抓起一把餌料直接往水裡扔:“還是手拋窩吧,省得等會兒連早口都冇了。”
接著又抓了坨餌,在手裡揉揉捏捏,把魚鉤壓在最底下,學著視訊裡那樣,像拔蘿蔔一樣硬生生把鉤子從餌裡拽出來。
結果呢,餌料在鉤柄上掛了一大坨,魚鉤尖就露出那麼一丁點。
頓覺奇怪,心裡嘀咕:哎,視訊裡不就是這麼弄的嗎?
又試了幾回,回回都失敗,要麼大了,要麼小了。
心裡頭那個煩,暗想:算了,太麻煩了,這玩意兒看著容易做著難。
老頭嘴裡嘟囔著找理由:“這餌料潮了,放太久,拉絲粉不出絲。就當窩料吧。”說完,嫌棄地把那團“麪疙瘩”扔到一邊。
那些花裡胡哨的“騷操作”玩不轉,老頭隻好老老實實拿起蚯蚓。
穿鉤的手法倒是熟練,抖手一拋。
可惜,技術有限,竿子拋歪了,離著窩點差了一米遠。老頭眼珠一轉,立馬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先釣窩邊,部隊裡這叫……戰術性試探。”
林東山聽完嘿嘿一笑。
老頭還以為林東山在嘲笑他。
話音剛落,水裡的浮漂猛地一顫,緊接著一個漂亮的黑漂!
“噢!下杆就中魚!”老頭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看見冇?今天肯定暴護!”
手忙腳亂地把那條羅飛抄上岸,老頭信心爆棚。
第二杆再拋,這回倒是運氣好,直接落進了窩點中心。
這次他學乖了,不再瞎咧咧,死死盯著浮漂。
果然,冇過半分鐘,浮漂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黑漂。起竿,一條巴掌羅飛甩了上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老頭這邊徹底炸了鍋。
浮漂隻要動就是魚,連竿上魚,一下抄魚跑了,一下取鉤掛到手,那叫一個腳忙手亂。
看著林東山那根像死蛇一樣紋絲不動的大竿子,老頭心裡的優越感達到了頂峰。
他一邊摘魚,一邊大聲感歎,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全江岸都聽見:
“小夥子,聽大爺一句勸!彆死守了!這野河裡哪來那麼多青魚?全是騙你們新手的!
你看大爺我,蚯蚓一掛,連桿爆護!這纔是釣魚!你那根竿子,今天怕是要當燒火棍咯!”
看著老頭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嘴裡咋舌,敷衍道:“對對對,您說的有理。”
剛剛林東山的浮漂動了。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