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深瞳指揮中心,下午4:42。
嚴飛麵前的八個螢幕同時播放著不同角度的槍擊現場畫麵,他盯著肖恩倒下的那一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拿起紅色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肅清協議。”他說:“級別:A,目標:自由燈塔行動部門所有已知中層幹部,時限:一週,方式: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全部?至少十二個人。”
“先三個,最活躍的三個。”嚴飛調出一份名單,“米高·羅斯,德克薩斯州,負責西南地區激進分子聯絡;丹尼爾·陳,加利福尼亞州,技術監控主管;莎拉·沃森,弗吉尼亞州,政治行動協調員;我要他們在一週內消失,看起來像意外。”
“明白,優先順序?”
“羅斯第一,他在肖恩的安保評估報告上籤過字,建議‘採取激進措施遏製其影響力上升’。”嚴飛的語氣沒有波動,“我要他在自己的車裏燒成焦炭,像是電路短路引發火災,做得乾淨點。”
“陳和沃森呢?”
“陳有潛水執照,喜歡獨自出海,讓他在某個海灣‘潛水事故’;沃森……她有偏頭痛,長期服用處方葯,藥物過量,看起來很合理。”
“需要製造動機嗎?比如羅斯有財務問題,陳有抑鬱傾向——”
“不需要。”嚴飛打斷,“純粹的意外,就是最好的偽裝,動機越明顯,越容易引起懷疑。”
“明白,立刻執行。”
電話結束通話,嚴飛繼續盯著螢幕,現在直播已經切斷,各大新聞台都在播放槍擊事件的回顧和分析。專家們在爭論這是“獨狼行動”還是有組織的暗殺企圖,FBI已經介入調查,總統發表宣告譴責暴力……
門開了,安娜快步走進來,臉色難看。
“我們查到了槍手。”她把平板放在嚴飛麵前,“傑森·米勒,四十一歲,前海軍陸戰隊員,退伍後長期失業,有精神病史,社交媒體上充斥著**言論,兩個小時前,他在逃離現場時被警方擊斃。”
“背景?”
“表麵上是典型的獨狼:與社會脫節,沉迷陰謀論,認為肖恩是‘深層政府的傀儡’,但……”安娜調出另一份檔案,“過去三個月,他的銀行賬戶收到了三筆匿名匯款,總計一萬八千美元,匯款方是德克薩斯州的一家‘愛國者援助基金’,而該基金的實際控製人,是米高·羅斯。”
嚴飛看著那些轉賬記錄:“所以羅斯不僅策劃,還資助。”
“而且做得很隱蔽,如果不是我們早有羅斯的監控檔案,根本查不到這條線。”安娜停頓,“嚴先生,肅清協議已經啟動了?”
“啟動了。”
“我建議暫停。”安娜直視他,“至少暫時,槍擊事件讓肖恩的支援率飆升了十一個百分點,他成了英雄,成了反抗暴力的象徵,如果我們現在開始報復,一旦暴露,所有的道德高地都會喪失。”
“道德高地?”嚴飛笑了,一個冰冷的笑容,“安娜,你以為我們在乎那個嗎?”
“肖恩在乎。”安娜說:“他的整個競選建立在‘乾淨政治’‘反對暴力’的基礎上,如果他知道我們在一週內殺了三個人——”
“他不會知道。”嚴飛站起來,走到窗邊。
“就像他不知道米沙的真實去向,不知道我們偽造了多少證據,不知道他的勝利有多少是‘糾正錯誤’的結果;政治是舞台,安娜,我們在幕後確保舞台不倒,至於台上的人相信什麼……不重要。”
安娜沉默了很久。窗外,紐約的黃昏正在降臨,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但如果自由燈塔報復呢?”她最終問:“如果我們殺了他們三個人,他們會殺我們六個,然後我們再殺他們九個,全麵戰爭,沒有贏家,隻有堆高的屍體。”
“所以我們要殺得夠狠,夠快,讓他們不敢報復。”嚴飛轉身,“羅斯、陳、沃森——這三個人是自由燈塔行動部門的中堅,除掉他們,相當於砍掉一隻手,剩下的會害怕,會猶豫,會重新評估和我們開戰的代價。”
“或者會變得不顧一切。”
“那就讓他們來。”嚴飛的聲音很輕,“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安娜知道爭辯沒有用。嚴飛的決定一旦做出,就像出膛的子彈,不會回頭。
“我會加強所有人員的安全警戒。”她最終說:“特別是您,還有肖恩。”
“肖恩在醫院反而安全,至於我……”嚴飛看向窗外,“如果他們能殺了我,那說明我也不配坐在這裏。”
......................
哥倫布市,俄亥俄州立大學醫學中心。
肖恩躺在VIP病房裏,右肋纏著厚厚的繃帶,麻藥開始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來,但他沒理會,而是看著電視上的新聞迴圈播放他中槍後繼續演講的畫麵。
亨利坐在床邊,眼睛紅腫:“醫生說你很幸運,子彈擦過第七和第八肋骨之間,距離肝臟隻有兩厘米,再偏一點……”
“再偏一點,我就成烈士了。”肖恩說,聲音虛弱但清晰,“那樣也許更好,對吧?死人不會犯錯,隻會被神化。”
“別開這種玩笑。”亨利的聲音在發抖,“你當時為什麼要站起來?你應該立刻趴下,讓安保人員處理——”
“因為攝像頭還在拍。”肖恩看向他,“亨利,你教我的:政治就是表演,觀眾想要什麼?英雄!一個流血但依然站立的英雄,我給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亨利愣住了,他認識肖恩這麼久,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談論自己的生死。
“你不是在表演。”亨利最終說。
“我是。”肖恩閉上眼睛,“至少部分是,當我感覺到子彈擦過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不是‘我要死了’,而是‘這是個機會’,你知道這讓我覺得自己像什麼嗎?像個怪物。”
病房裏安靜下來,監測儀的滴答聲規律地響著。
“你不是怪物。”亨利說:“你是個想改變一些事情的人,而在這個世界上,改變需要代價,有時候是自己的血。”
肖恩沒有回答,他想起父親墓碑上的露水,想起莉亞葬禮上的白花,想起傑克小小的棺材,他這一生,似乎總在付代價。
門輕輕開了,嚴飛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束白玫瑰。
“醫生說你明天可以出院,但需要休息一週。”他把花放在床頭櫃上,“演講推遲了,但民意調查……飆升了,你成了勇氣和堅韌的象徵。”
肖恩看著那束玫瑰,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是你安排的嗎?”他突然問。
嚴飛皺眉:“什麼?”
“槍擊,是你安排的嗎?為了製造英雄敘事,為了拉昇支援率?”
病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亨利震驚地看著肖恩,又看向嚴飛。
嚴飛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裏閃過某種東西——也許是驚訝,也許是別的。
“如果我說是,”他最終反問:“你會怎麼想?”
肖恩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會說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他最終說:“而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躺在這裏。”
嚴飛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不是我安排的。”他的聲音傳來,“但我確實考慮過類似的可能性,在政治裡,一次未遂的暗殺往往比十場演講更有用,所以我問自己:如果是我,我會這麼做嗎?”
“答案呢?”
“不會。”嚴飛轉身,“因為風險太大,子彈不長眼睛,萬一你真的死了,所有投資都白費了,而且一旦暴露,深瞳就完了,我不是賭徒,我是精算師。”
肖恩相信了他。或者說,選擇相信他。
“所以是自由燈塔。”他說:“他們想殺我。”
“他們想讓你消失。”嚴飛糾正道:“死的或者廢的,都可以,但沒想到,反而讓你更強大了。”
電視上又開始播放肖恩的演講片段,畫麵裡,他流血但站立,聲音堅定:“傷口會開出決心之花……”
“我需要一個回應。”肖恩說:“不隻是演講。”
“已經在準備了。”嚴飛說:“但你需要先養傷。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他離開病房,亨利跟著出去,在走廊裡追上他。
“嚴先生,”他壓低聲音,“您剛才說的肅清協議……”
“執行中。”
“但肖恩如果知道——”
“他不會知道。”嚴飛停下腳步,“亨利,你的工作是讓他相信這個世界有黑白之分,有英雄和惡棍;我的工作是確保在現實世界裏,英雄能活到最後一幕,有時候這兩件事是矛盾的,你接受不了,可以退出。”
亨利看著嚴飛離去的背影,感覺脊背發涼。
他回到病房,肖恩已經睡著了,眉頭微蹙,也許在夢中還在流血。
亨利坐在椅子上,拿出平板,開始起草肖恩康復後的第一場演講;主題:癒合與團結,內容要溫和,要包容,要呼籲全國和解。
但就在他寫稿的時候,手機收到了加密推送:德克薩斯州,休斯頓郊區,一輛SUV深夜起火爆炸,車內一人死亡,初步判斷為車輛電路故障,死者身份尚未公佈,但訊息人士稱可能是當地商業顧問米高·羅斯。
亨利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看著睡夢中的肖恩,看著那束白玫瑰,看著電視上迴圈播放的英雄畫麵。
然後他繼續打字,彷彿什麼都沒看到。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較好。
有些戰爭,看不見比較安全。
而他,選擇了站在英雄這一邊。
哪怕英雄不知道,保護他的盾牌,沾著多少人的血。
..........................
帕洛阿爾托,地下室。
萊昂盯著螢幕上那行紅色程式碼,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
程式碼本身很優雅——是他花了三週時間寫的滲透模組,能夠在不觸發審計警報的情況下,微調特定選區的投票資料。
不是大規模篡改,是精準的微調:把0.5%到2%的選票從斯通轉移到肖恩,剛好夠翻盤幾個關鍵搖擺州。
“誤差修正程式”,嚴飛是這麼稱呼它的,但萊昂知道這是什麼:作弊。
“加州和紐約已經穩了。”米婭在他旁邊調出模擬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標註各州預測結果。
“問題是這六個州:北卡羅來納、弗吉尼亞、科羅拉多、明尼蘇達、馬薩諸塞、德克薩斯,根據‘牧馬人’的最新模型,肖恩在其中四個州落後1%到3%,如果這些州全丟,超級星期二就結束了。”
萊昂沒說話,他的手指停在回車鍵上,隻要按下去,這個模組就會通過七個加密節點,植入目標州的選舉委員會備份伺服器。
投票日當天,當實時計票資料流過這些伺服器時,程式會像微調器一樣,在資料流中進行不可見的“校準”。
“我們測試了十二次。”米婭繼續說,聲音裡有技術人員的興奮。
“在模擬環境中,審計係統沒有一次觸發警報,因為我們的演演算法不是直接修改資料庫,而是在資料流經記憶體時進行實時調整,結束後不留痕跡;就像……在河流經過時輕輕改變它的流向,但不在河床上留下任何挖掘痕跡。”
“但如果被人發現了呢?”萊昂問,聲音乾澀。
米婭愣住了:“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已經——”
“我是說如果。”萊昂轉向她,“如果某個州的IT人員碰巧在監控記憶體使用率,如果某個獨立安全研究員注意到了異常資料模式,如果自由燈塔的黑客反追蹤到了我們……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不隻是我們完了,肖恩的整個競選正當性會徹底崩潰,他會變成‘靠作弊當選的騙子’,而我們會變成攻擊美國民主的敵人。”
地下室裡還有其他五六個技術員,此刻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伺服器的風扇聲突然顯得格外響亮。
“萊昂,”米婭放低聲音,“你以為自由燈塔不會做同樣的事嗎?安娜昨天截獲的情報,他們在至少三個州已經部署了類似的程式,如果我們不動手,就是單方麵捱打。”
“所以我們應該比誰作弊更厲害?”
“我們應該確保贏的是我們!”米婭提高音量,“因為如果斯通贏了,自由燈塔會掌控這個國家,他們會把深瞳趕盡殺絕,會把所有反對者送進監獄,會在全球發動更多戰爭,這不是遊戲,萊昂,這是生存。”
萊昂閉上眼睛,他想起米沙,想起那個“心臟病突發”的夜晚,想起嚴飛說的“不是追求純潔的勝利,是阻止更邪惡的勝利”。
也許米婭是對的,也許在這個腐爛的係統裡,唯一的選擇是當那個不那麼爛的混蛋。
但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學程式設計時,父親說的話:“技術是工具,兒子,工具本身沒有善惡,但用它的人有,永遠記住你在為什麼而建造。”
他現在在為什麼而建造?一個能完美作弊的係統。
加密通訊器響了,是嚴飛,要求視訊接入。
萊昂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嚴飛的臉出現在主螢幕上,背景看起來像在車裏,光線昏暗。
“模組準備好了嗎?”沒有寒暄。
“準備好了。”萊昂說:“但我想再確認一次: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而且如果暴露——”
“如果暴露,我們會處理。”嚴飛打斷,“萊昂,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相信肖恩比斯通更適合領導這個國家嗎?”
“當然相信。”
“你相信如果斯通當選,會有更多人受苦、更多戰爭爆發、更多腐敗被合法化嗎?”
“我相信。”
“那麼,如果在一個不完美的係統中,你需要使用不完美的手段來確保更好的結果,你會怎麼做?”嚴飛的聲音很平靜。
“袖手旁觀,讓更壞的人贏,然後安慰自己‘至少我的手是乾淨的’?還是弄髒手,去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萊昂沉默,他知道這是話術,是道德綁架,但他無法反駁。
“自由燈塔已經在行動了。”嚴飛調出一份資料流圖,“安娜的團隊監測到,過去二十四小時,至少有五個關鍵州的選舉委員會伺服器遭到了異常訪問,訪問模式和我們設計的滲透路徑高度相似,他們也在準備‘修正’投票資料。”
“所以我們是在反擊。”
“我們是在平衡。”嚴飛糾正道:“如果我們不做,他們單方麵作弊,斯通會贏;如果我們都做,雙方抵消,選舉結果會更接近真實民意,從這個角度看,我們不是在作弊,是在……糾正作弊。”
萊昂苦笑:“很狡猾的邏輯。”
“但有用。”嚴飛說:“萊昂,我需要你現在按下那個鍵,然後,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監控自由燈塔的滲透行動;當他們開始修改資料時,我們要能實時看到,並在必要時進行二次修正——不是幫肖恩,是讓資料恢復真實。”
“你是說我們要當裁判?”
“我們要當那個確保比賽不被單方操縱的裁判。”嚴飛頓了頓,“但這隻有在我們也有能力操縱的前提下纔有效,明白嗎?”
萊昂明白了,這是經典的囚徒困境:雙方都作弊,可能持平;一方作弊一方不,作弊方贏;都不作弊,未知;而在這種博弈中,選擇不作弊就是選擇失敗。
他看向米婭,看向其他技術員,所有人都看著他。
“好吧。”萊昂最終說,手指移到鍵盤上,“但嚴先生,如果有一天,我們贏了,掌權了……我們要廢除這個係統,我們要建立真正透明、真正安全的選舉係統,你能答應嗎?”
螢幕裡,嚴飛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間。
“我答應。”他說:“現在,執行。”
萊昂按下回車鍵。
程式碼開始傳輸,螢幕上,綠色的進度條像一條毒蛇,緩緩爬向100%。
同一時間,安娜的監控中心,紐約。
安娜麵前的十六塊螢幕顯示著全美五十個州的選舉基礎設施實時狀態,其中六塊螢幕標紅——那六個關鍵搖擺州的伺服器正在被滲透,不是深瞳的滲透,是另一股力量。
“他們在弗吉尼亞的路徑和我們設計的一模一樣。”技術員報告,聲音緊張,“利用投票機供應商的維護後門,通過VPN跳轉三次,偽裝成本地IT人員的日常登入,很專業。”
“追蹤到源頭了嗎?”安娜問,眼睛沒離開螢幕。
“正在反向追蹤……有了!跳板伺服器在立陶宛,但原始訊號……來自弗吉尼亞州阿靈頓的一棟商業辦公樓,租戶名單裡有一家‘資料安全諮詢公司’,註冊人是丹尼爾·陳——哦。”
丹尼爾·陳,三天前在潛水事故中“意外身亡”的自由燈塔技術主管。
“死人不會寫程式碼。”安娜冷笑,“所以他們有備用團隊,繼續追蹤,我要知道所有操作員的真實位置。”
“安娜,”另一名技術員突然說:“我們檢測到第三股流量。”
“什麼?”
“第三方訪問,不是我們,不是自由燈塔,是……別的什麼人;正在被動監聽六個關鍵州的伺服器,手法很隱蔽,幾乎不留痕跡,如果不是我們正好在監控全流量,根本發現不了。”
安娜立刻調出資料流分析圖,確實,在深瞳的綠色滲透流和自由燈塔的紅色滲透流旁邊,還有一股極淡的藍色資料流,像幽靈一樣附著在上麵,隻讀不寫,純粹監聽。
“能識別嗎?”
“反追蹤……訊號在冰島的一個資料中心消失,對方用了多重加密和隨機跳轉,很難追,但從技術特徵看,不是國家行為體——不夠規整,太……個人風格了,像獨立黑客組織。”
獨立黑客組織,監聽超級星期二的投票係統滲透,這比自由燈塔的作弊更讓安娜背脊發涼。
“立刻報告嚴先生。”她說:“同時,準備反製方案,如果這個第三方試圖公開任何資訊,我們要能在他們釋出前癱瘓他們的係統。”
“但如果我們攻擊他們,可能暴露我們自己——”
“那就做得乾淨點。”安娜的聲音冰冷,“像意外,伺服器過熱起火,或者……光纖被‘施工隊意外切斷’,明白嗎?”
技術員們點頭,臉色發白,他們知道“意外”在這個組織裡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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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的交易室,倫敦,淩晨4:00。
馬庫斯沒睡,他麵前的螢幕上不是股價,而是六個關鍵州的早期投票實時資料——通過深瞳在各地的現場觀察員手動錄入,比官方資料快十二小時。
“北卡羅來納,農村選區,肖恩落後7%。”雅各布彙報,“城市選區領先3%,綜合下來……大概落後2%。”
“弗吉尼亞更糟,落後4%。”另一名分析師說:“科羅拉多勉強持平,明尼蘇達落後1%,馬薩諸塞領先5%,德克薩斯……落後9%。”
馬庫斯快速計算,如果現在的趨勢持續,肖恩會輸掉超級星期二,然後基本出局。
“金融市場反應呢?”
“如果斯通贏的概率上升,軍工股和傳統能源股會上漲。”雅各布調出預測模型,“我們已經建立了相應的頭寸,但如果……如果肖恩意外翻盤,市場會震蕩,我們可以反向操作獲利。”
馬庫斯知道嚴飛在做什麼,他知道那些滲透模組,但他不關心道德,隻關心結果。
“準備兩套交易方案。”他下令道:“方案A:肖恩輸,我們做空新能源、做多軍工;方案B:肖恩贏,我們做空傳統能源、做多科技股,投票結果開始出爐時,我要你們在三十秒內完成切換。”
“需要動用高頻交易演演算法嗎?”
“全部。”馬庫斯說:“另外,聯絡我們在華爾街的盟友,給他們‘暗示’:無論誰贏,市場都會有劇烈波動,建議他們……提前調整頭寸,但不要明確說誰會贏。”
雅各佈點頭:“製造混亂,渾水摸魚。”
“在混亂中,聰明人能賺到最多的錢。”馬庫斯端起冷掉的咖啡,“而我們要賺的,不隻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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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羅拉多州,丹佛市某地下室,獨立黑客組織“透明衛士”藏身處。
凱爾·拉米雷斯盯著螢幕上三股交織的資料流,感覺腎上腺素在飆升。
二十二歲,哥倫比亞大學退學生,因為公開揭露一家石油公司的環境資料造假而被起訴,之後轉入地下,組建了這個隻有五個人的黑客小組。
他們的信條很簡單:陽光是最好的消毒劑,所以當超級星期二臨近,他們決定做一件從未有人做過的事——實時監控全美關鍵州的投票係統,尋找任何異常。
然後他們發現了寶藏。
“深色綠流是深瞳,深紅流是自由燈塔。”凱爾對同伴說,聲音因為興奮而發抖。
“他們在互相滲透,同時也在修改資料,看這裏——弗吉尼亞的這個伺服器,兩股流量都在寫入微小的修正值,像兩個小偷在互相偷對方的口袋,同時往口袋裏塞假鈔。”
他的同伴,一個叫索菲亞的女孩,臉色發白:“凱爾,這太大了,這是……這是在攻擊民主本身。”
“所以我們要曝光它。”凱爾調出截圖和日誌檔案,“我們有完整的證據鏈,隻要在投票結果出爐前釋出,就能引發全國性質疑,可能迫使重新投票,甚至暫停選舉。”
“但如果我們釋出,他們會找到我們。”另一個成員說:“深瞳和自由燈塔……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政客,他們會殺人。”
凱爾沉默了,他知道索菲亞說得對。他們在冰島的伺服器已經被反向追蹤了——雖然他們及時切斷了連線,但對方肯定知道有人在看。
“我們有備份方案。”他最終說:“證據已經加密上傳到七個不同國家的雲端儲存,設定了定時釋出,如果我們失聯,四十八小時後所有檔案會自動公開,而且……我匿名聯絡了幾個值得信任的記者,給了他們提示。”
“這還不夠。”索菲亞站起來,“凱爾,我們需要保護,我們需要……和政府合作,FBI,或者國土安全部。”
“政府裡都是他們的人。”凱爾搖頭,“你忘了誰任命司法部副部長?誰任命FBI局長?這個係統已經腐爛到核心了,我們隻能靠自己。”
就在這時,警報響了,他們的外部防禦係統檢測到滲透嘗試——不是來自深瞳或自由燈塔,來自……第三個方向,手法更隱蔽,更致命。
“他們在找我們。”索菲亞聲音顫抖。
“啟動應急協議。”凱爾說:“所有裝置物理斷電,轉移地點,我們分開走,二十四小時後在老地方匯合。”
他們開始快速收拾,膝上型電腦,硬碟,加密U盤,凱爾把最重要的證據盤塞進貼身口袋,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他知道,如果這些證據消失,美國的民主可能就真的死了。
..........................
紐約,嚴飛的指揮中心。
嚴飛看著安娜傳來的報告:第三方黑客組織“透明衛士”,可能已經捕獲了雙方滲透的證據,正在準備曝光,位置不確定,但技術特徵指向一個年輕、理想主義、可能不計後果的團隊。
“最壞的情況?”他問。
“他們在投票結果出爐前曝光,引發全國性危機,選舉被暫停,國會介入調查。”安娜說:“調查可能持續數月,期間肖恩和斯通都無法獲得提名,兩黨可能推出替代候選人,而我們所有的滲透證據會被公開,深瞳成為全民公敵,自由燈塔也會重傷,但……我們是主要目標。”
“因為他們更擅長扮演受害者。”嚴飛冷笑道:“找到他們,安娜,在他們釋出之前。”
“如果找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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