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未完成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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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他的眉頭漸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然。
“原來是這樣……通過一個IOLoop例項來驅動整個事件迴圈，絕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開始不自覺地點頭，嘴裡發出輕微的“嗯”、“嗯”聲，像是一個老學究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文章。
程式碼寫得太乾淨了。
冇有一絲冗餘，冇有一句廢話，每一行都像精密的齒輪，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共同構成一個強大而優雅的機器。
註釋恰到好處，既解釋了關鍵程式碼的用途，又冇有囉嗦到影響閱讀。
有點奇怪的是，程式碼所有的註釋，都是英文，而且非常簡潔標準，用詞地道。
如果不是因為專案簡介是中文寫的，陳默真的懷疑這個專案的作者是哪個國外的技術大牛。
看來並不是作者英文水平不行，才把專案簡介寫成了中文。而像是刻意為之……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拋開這些雜念，繼續看程式碼。
陳默看著看著，又一次不禁感歎。
這已經不是在寫程式碼了。
這是在寫詩。
是一種屬於頂尖程式員的，獨有的浪漫。
此時陳默越看，越是心驚，如此多的程式碼，如此優美的結構，居然真的是一個人完成的嗎？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辦公區裡，最後幾個加班的兄弟也陸陸續續地走了。
“默哥，還不走？”小李收拾好東西，過來打了個招呼。
陳默像是冇聽見一樣，雙眼死死地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小李聳了聳肩，自討冇趣地走了。
整個三十二樓，很快就隻剩下陳默一個人，和伺服器機箱風扇發出的嗡嗡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個程式碼的世界裡。
他彷彿能透過這些冰冷的字元，看到另一個程式員坐在電腦前，自信而從容地敲下這一行行天才般的構想。
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是國內哪家公司的技術大牛？
他看完了核心的事件迴圈模組，又去研究HTTP伺服器的實現。
當他開啟一個名為web.py的檔案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冇錯。
這個檔案，是空的。
不，不完全是空的，裡麵隻有幾行註釋，勾勒出了一個路由和請求處理模組的結構。
但具體的實現程式碼，一行都冇有。
“這……”
陳默愣住了。
他快速地檢查了其他幾個檔案，發現都存在類似的情況。
整個專案，就像一座已經完成了地基和主體結構，甚至內外裝修都堪稱完美的宏偉大廈。
可偏偏，通往各個房間的門，和裡麵的傢俱，都還冇來得及安裝。
完成度，大概隻有百分之七十。
“太可惜了……”
一股巨大的遺憾感湧上陳默的心頭。
就差那麼一點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一個足以改變行業的框架就要誕生了。
為什麼不寫完？
跳轉回專案簡介，發現簡介裡已經寫了：
”我已經留下了一個初步的介麵設計，但具體的實現方案，我們希望能與社羣中最頂尖的頭腦共同探討完成。“
剛剛光顧著看技術，把這麼重要的資訊居然給忽略了。
陳默端起已經空了的咖啡杯，又放了下來。
他盯著螢幕上那幾行註釋，腦子裡開始不受控製地思考起來。
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去實現這個路由模組？
用正規表示式匹配？還是用更高效的字典樹？
請求處理的控製器，應該如何設計，才能兼顧靈活性和安全性？
一個個想法，像是沸騰的氣泡，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冒出，又不斷被他自己推翻。
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鍵盤上。
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竄了出來。
“等等……這專案不是放在GitHub上的嗎？”
“程式碼是開源的……”
“開源的意思，就是歡迎所有人提交自己的修改和貢獻……”
陳默的心，突然“砰”地跳了一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並且迅速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他想動手。
他想親手把這座未完成的大廈，給建造完畢。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絕世的棋手，看到了一盤隻下了一半的驚天妙局，手癢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替其中一方走出下一步。
他不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雙手如飛，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劈裡啪啦……”
清脆的機械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首激昂的戰歌。
他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白天困擾他許久的煩躁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興奮。
他不是在工作，不是在完成任務。
他是在和一個素未謀麵的知己，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靈魂交流。
他能感覺到，原作者在寫下每一行程式碼時的意圖。
他也能預判到，自己寫下的這一行，對方如果看到，一定會會心一笑。
這是一種默契。
一種隻屬於頂尖高手之間的，無聲的默契。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他忘記了饑餓，忘記了疲憊，忘記了窗外已經是萬家燈火，又漸漸歸於沉寂。
等到他終於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為這個路由模組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時，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椅子上，感覺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痠痛，但精神上，卻獲得了巨大的滿足。
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不知不覺，他竟然寫了六個多小時。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的京城已經沉睡，隻有零星的燈光，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
他笑了笑，走回工位。
熟練地在GitHub上提交了合併請求。
附言隻寫了短短的一句話。
“一個很有趣的想法，我幫你把路由模組補完了。——Mo Chen”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電腦，轉身離開了這棟冰冷的大樓。
他不知道，那個神秘的專案作者，此刻正在千裡之外的一座小城裡，睡得正香。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窗簾縫隙，精準地投射在夏冬的眼皮上。
他眼皮動了動，還冇來得及思考人生，門外就傳來了母親周雲芳的大嗓門。
“鼕鼕！起床了！搬家公司的人馬上就到了！”
夏冬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對，搬家。
昨天飯桌上定下來的大事。
他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趿拉著走向客廳。
客廳裡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父親夏建國，此刻正像一頭老黃牛，吭哧吭哧地將一摞摞捆好的舊報紙和雜誌往門口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