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假貨。」陳時拿起U盤，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個雷射標。
「而且是高仿。」
「放屁！這包裝、這標，跟你們家的一模一樣！你想賴帳？」中年男人一聽是假貨，火氣更大了，伸手就要揪陳時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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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文眼疾手快，一把擋在陳時前麵，一米八的大個子往那一杵，像堵牆：「哎哎哎，動手是吧？這裡有監控！」
陳時拍了拍王海文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他看著那箇中年男人，眼神冷靜得可怕：「老闆，你先別急著發火。你仔細看看這個標。」
陳時從櫃檯裡拿出一個正品U盤，放在一起對比。
「正品的悅客標，在紫外線燈下會顯示『Yueke』的水印。而你這個……」陳時隨手拿起驗鈔用的紫外線燈一照。
那個假U盤上的標，死氣沉沉，什麼都冇有。
中年男人愣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那我不管！反正是在你們悅客名下買的！你們監管不力，就得負責！」
「負責，當然負責。」
陳時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敢仿悅客的標，還往裡麵植入病毒。這不僅僅是賣假貨，這是在向我宣戰。」
他轉頭看向周凱：「老周，能追蹤到這個病毒的來源嗎？」
周凱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十分鐘後，他抬起頭：「時哥，這個變種很有意思。它冇有破壞係統，它隻做了一件事——遮蔽悅客衛士的雲端連線，然後偽裝成悅客的升級程序，偷偷下載木馬。」
「這是專門針對咱們寫的特供版病毒。」
陳時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節骨眼，誰會對悅客下手？
這招太毒了。
如果處理不好，使用者分不清真假，隻會覺得「悅客也不過如此」，甚至「悅客就是病毒傳播者」。
「老闆，這事兒我給你個交代。」
陳時看著那箇中年男人，「你的資料，我免費幫你恢復。這個假U盤，我按正品價格的雙倍回收，當做證據。另外，麻煩你告訴我，那個賣你盤的人長什麼樣？」
中年男人一聽雙倍賠償還能恢復資料，火氣頓時消了一半：「行……算你小子懂事。那人是個瘦猴，戴眼鏡，就在電子城二樓那個拐角。」
送走了鬨事的顧客，店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時哥，這咋整？」王海文急得直抓頭。
「既然徐州路有假貨，那其他地方肯定也有！咱們現在的渠道全是靠學生代理和淘寶，根本管不過來啊！萬一假貨氾濫，咱們就完了！」
「是啊，咱們總不能一個個去打假吧？」李甜甜也愁眉苦臉。
陳時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看著那個被拆解的假U盤。
假貨。
這是所有品牌做大之後必須麵對的噩夢。
但在2006年，打假簡直難如登天。工商不作為，取證難，而且造假成本極低。
「打假是打不完的。」陳時吐出一口菸圈。
「野草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那咱們就看著他們毀了悅客的牌子？」
「當然不。」
陳時站起身，走到周凱的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悅客衛士」圖示。
「既然物理上的假貨打不完，那我們就用技術手段，讓這些假貨變成廢鐵。」
「周凱，錢斌。」
「每一批從我們店裡出去的正品U盤，它的主控晶片序列號（UUID），我都有記錄。」陳時指了指錢斌那台刷機用的電腦。
「把這些序列號做成白名單，上傳到雲端。」
「當悅客衛士檢測到有『悅客認證』U盤插入時，自動聯網覈對UUID。如果是白名單裡的，顯示綠色盾牌，提示『正品認證』。」
「如果是假冒的……」陳時冷笑一聲。
「直接彈窗紅色警報：【檢測到高仿假冒硬體，該裝置含有惡意病毒，已被係統鎖定！】」
「並且，給我把那個U盤的驅動層給鎖了，讓它變成隻讀模式，連格式化都做不到！讓他變成一塊真正的磚頭！」
「這……」王海文聽得目瞪口呆，「時哥，這太狠了吧？直接把使用者的U盤給廢了？」
「對付流氓，就得用流氓手段。」
……
這半個月來，悅客科技經歷了一場從遊擊隊向正規軍的艱難爬坡。
經營狀況簡報：
硬體業務（造血乾細胞）：「悅客定製版防毒U盤」並冇有像神話故事裡那樣一夜暴富，而是進入了一個穩步爬升的階段。靠著校園代理體係的深耕和淘寶店的零星流量，目前的日均出貨量穩定在120個左右。
這是一個很真實的數字。哪怕把利潤壓到極致，每天的淨利潤也就是兩千多塊錢。這點錢在2006年算是不錯的收入，但對於一家要養伺服器的網際網路公司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裝機業務（高階線）：錢斌的「強迫症式走線」和陳時的「悅客認證配置單」在小圈子裡打響了名氣。很多不懂電腦的小白，拿著悅客的配置單，指名道姓要「陳浩南」親自裝。上個月，光整機出了三十多台，這纔是店裡目前最大的單筆現金流來源。
軟體生態（吞金獸）：這是最讓陳時驕傲，也最讓他頭疼的地方。悅客衛士的日活使用者已經突破了4萬，覆蓋了南江市90%的網咖和高校機房。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直到周凱拿著一張列印紙來到了陳時麵前。
陳時放下茶杯，接過那張紙。那是電信局剛送來的頻寬帳單預估，以及伺服器流量監控圖。
圖表上，那條代表流量消耗的紅色曲線，呈現出一個驚心動魄的90度仰角，直衝雲霄。
而在底部的「預計費用」欄裡，赫然寫著一個數字：34000元。
「3萬四？」
剛送完貨回來的王海文湊過來一眼，嚇得腿一軟，手裡的頭盔差點掉地上，「咱們上個月賣U盤和裝機賺的那點錢，加起來才2萬多吧？這……這一張單子就把咱們這個月全給吞了？還得倒貼1萬4？」
「不僅是倒貼的問題。」周凱抓著亂糟糟的頭髮，指甲縫裡還有冇洗乾淨的墨水漬，「時哥，現在的5萬使用者，每天產生的雲查殺請求是上個月的十倍！再加上最近『熊貓燒香』又出了新變種，使用者恐慌，冇事就點一下全盤掃描。」
「咱們的伺服器就像是一輛小奧拓，現在卻拉著一火車的貨在跑。
電信那邊剛纔給我打電話了，說我們的流量特徵異常，如果不加錢擴容，今晚十二點就限流。」
「限流？」王海文急了。
「那不行啊！現在這幫使用者被咱們養刁了，稍微卡一下就要在論壇上罵娘。要是斷了雲查殺，悅客的招牌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