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文從那一堆伺服器日誌裡抬起頭，滿臉通紅，那是興奮過度的表現，「這是『太平洋電腦網』論壇剛纔置頂的，回復量已經破千了！」
陳時湊過去。
帖子的標題起得很驚悚，很有那個年代入口網站的風格：
《實測：當瑞星還在睡覺，卡巴斯基還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時，這款國產免費軟體封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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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ID：深度裝機猿。
這是一個在硬體圈和軟體圈都頗有名氣的大V，以毒舌和專業著稱。
陳時點開帖子，嘴角微微上揚。
帖子很長，冇有廢話，直接上了三組對比視訊。
第一組：瑞星2006企業版 VS熊貓燒香變種（含ARP攻擊）。視訊裡，那隻著名的小獅子還在桌麵上打呼嚕，背景裡的網頁已經開始瘋狂彈窗，網速卡死。
博主瘋狂點選防毒，小獅子偶爾醒來吼一聲，查殺出幾個病毒檔案，刪除，重啟。結果：重啟後，熊貓依舊在燒香，小獅子徹底不見了（被病毒程序殺了）。評語：「花了兩百塊買的正版，結果連自保都做不到。這獅子該送去動物園養老了。」
第二組：卡巴斯基6.0 VS熊貓燒香變種。卡巴斯基的反應很激烈，那著名的「殺豬聲」響個不停。它確實檢測到了病毒，並且開始了強力查殺。結果：病毒冇了。但係統也冇了。
重啟後直接藍屏，提示ntoskrnl.exe丟失。評語：「毛子的東西確實猛，狠起來連繫統檔案一起殺。病毒是死了，宿主也掛了。這叫同歸於儘。」
第三組：悅客衛士（含ARP烈火牆） VS熊貓燒香變種。畫麵很安靜。冇有報警聲，冇有彈窗。隻有右下角那個帶著火焰特效的盾牌圖示，默默地閃爍了幾下氣泡：【攔截ARP欺騙攻擊，來源IP已封鎖。】【攔截係統檔案修改企圖，程序已鎖死。】博主開啟瀏覽器，秒開百度；開啟我的電腦，檔案完好無損。
評語：「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絲滑，太特麼絲滑了。最關鍵的是，它不占記憶體！我這台賽揚D的老爺機，裝了卡巴卡成PPT，裝了悅客竟然還能流暢跑魔獸！而且，它真的免費！」
帖子底下的評論區，已經成了大型「真香」現場。
1樓：「昨天我還罵悅客是流氓軟體，今天我跪著把它裝回來了。真香！」
2樓：「瑞星退錢！老子買了三年的服務費，連個免費軟體都比不過，丟不丟人？」
3樓：「樓上的別罵了，瑞星是用來養寵物的，悅客纔是用來乾活的。」
4樓（技術帝）：「這軟體的技術底子很深啊。那個ARP防火牆簡直是神來之筆。樓主說得對，這絕對不是幾個電腦城販子能寫出來的，背後肯定有國家隊的影子。」
看著這些評論，陳時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國家隊？」
他輕笑一聲，吐出的菸圈在空中慢慢散開。
哪有什麼國家隊。
有的隻是領先這個時代十五年的產品理念。
在2006年，所有的安全廠商還在玩「特徵碼查殺」，還在比誰的病毒庫更新快。他們的商業模式是賣軟體，所以他們必須把軟體做得「重」，讓使用者覺得這錢花得值。
而陳時搬來的，是後世360和火絨的「雲安全 主動防禦 免費」模式。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
就像拿著智慧型手機去打諾基亞，根本不需要在同一個維度上競爭。
「時哥，咱們是不是該趁熱打鐵，發個公告吹一波？」王海文搓著手。
「現在好多人都在問，咱們這軟體到底是不是永久免費，以後會不會收費。」
「不急。」
陳時搖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現在的熱度是李俊送給我們的。但要把這些流量留住，光靠技術還不夠。我們得給使用者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一個讓他們解除安裝瑞星和卡巴斯基的理由。」
陳時掐滅了菸頭，轉身對錢斌說道：「老周，那個係統修復模組，做得怎麼樣了？」
「核心功能寫完了。能修復登錄檔，能恢復被病毒隱藏的檔案，還能……把被卡巴斯基誤刪的係統檔案找回來。」
「好。」
陳時打了個響指，「這就是我們的核武器。」
「現在的使用者最怕什麼？不是中毒，而是中毒之後重灌係統。重灌意味著丟資料，意味著麻煩。瑞星殺不了毒，卡巴防毒死係統。」
「下午推個更新。」陳時吩咐道。
「版本號直接跳到1.0正式版。把係統修復功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按鈕要做得大大的，最好加個特效，一按下去，滿屏綠光。」
「懂！」錢斌嘿嘿一笑，「就像遊戲裡牧師放群體治療術一樣。」
「對，就是這個味兒。」
……
中午時分，店裡稍微清閒了一些。
李甜甜點了外賣，是大家都愛吃的地鍋雞。幾個人圍在小桌子旁，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店裡那台電視機。
電視上正在重播昨晚的《魯豫有約》，嘉賓是正當紅的「超女」尚雯婕。
「你說這尚雯婕，學歷那麼高，復旦的法語係高材生，怎麼也跑來唱歌了？」李甜甜一邊啃著貼餅子，一邊八卦，「而且長得……還冇我好看呢。」
「人家那是才華。」王海文翻了個白眼，「就像咱們時哥，明明可以靠臉吃飯，非要靠才華。」
「滾蛋，少拍馬屁。」陳時笑罵了一句，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中午十二點半，珠江路的喧囂稍稍回落。
店裡的摺疊圓桌上，擺著一大盆還在冒熱氣的地鍋雞，貼餅子浸滿了濃鬱的湯汁，泛著油光。電視機裡正在放湖南衛視的《超級女聲》重播，尚雯婕那獨特的嗓音在小小的店麵裡迴蕩。
「時哥，這雞腿你吃。」李甜甜把最大的那隻雞腿夾到了陳時碗裡，然後心疼地看了看旁邊的一張單子。
那是剛纔電信局送來的寬頻升級費用通知單。
王海文嘴裡嚼著貼餅子，像是在嚼蠟。他手裡拿著個計算器，劈裡啪啦地按著，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一萬二……這還隻是這個月的。」王海文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扔，長嘆一口氣，「時哥，按照現在這個使用者增速，下個月咱們得加伺服器，還得租機櫃。咱們賣電腦攢的那點家底，最多撐兩個月。」
錢斌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往嘴裡扒飯。作為一個技術宅，他隻管把程式碼寫好，錢的事兒，讓他覺得比寫核心驅動還難。
「兩個月後的事，兩個月後再說。」
陳時神色淡定，夾起雞腿咬了一口，肉質軟爛入味，「先把肚子填飽。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
正說著，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