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執照這個大麻煩,陳時馬不停蹄地直奔光華門外的裝飾大世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超實用 】
2006年的裝修市場,還是馬路遊擊隊的天下。
裝飾城門口蹲著一排排麵板黝黑的漢子,麵前擺著木工、瓦工、水電的硬紙板牌子。
陳時冇有找那些看起來正規的裝修公司,那點預算進去了連水漂都打不響。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個手藝好、聽話、且便宜的包工頭。
「老闆,裝修啊?貼磚還是打櫃子?」
一群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陳時最後挑中了一個蹲在角落裡抽旱菸的精瘦漢子,大家都叫他老徐。
陳時看中他的原因很簡單:這人手上全是老繭,工具包裡的鋸子擦得鋥亮,而且眼神不像其他人那麼飄忽。
「八十平,工裝,包清工。」陳時遞過去一根菸,開門見山。
「材料我自己買,你出人。兩千塊工錢,乾不乾?」
老徐吧嗒了一口煙,皺著眉頭算計了半天:「八十平……兩千有點緊啊。老闆,你要打多少櫃子?現在的紅櫸木和金柚木飾麵可費工。」
2006年的裝修審美,無論家裝還是工裝,都流行用紅櫸木、金柚木做護牆板,吊頂要做得九曲十八彎,還要裝上一圈花花綠綠的燈帶,彷彿不把木頭堆滿就不叫裝修。
「不打櫃子,也不做複雜吊頂。」陳時擺擺手。
「我要的風格,你可能冇見過,但絕對省事。」
陳時帶著他在裝飾城裡轉了一圈,買的材料讓他直搖頭:9mm的石膏板、輕鋼龍骨、最便宜的白色乳膠漆,還有幾桶黑色的工業漆。
「老闆,頂上真不弔頂?這管子都露在外麵,多醜啊!」老徐看著滿屋頂縱橫交錯的消防管,忍不住勸道,「哪怕貼個兩塊錢一張的塑料扣板也行啊!你這樣搞,人家還以為你是爛尾樓呢!這在風水上叫『露骨』,不聚財的!」
「不封。把頂麵全部噴黑。」陳時站在腳手架下指揮,語氣不容置疑。
「全黑?!」老徐菸鬥差點掉了,「那不成燒窯的了?這可是做生意的地方,黑漆漆的像什麼話?到時候客人進來了還以為進了黑店呢!」
「冇錢啊,徐師傅。」陳時兩手一攤,說了句大實話,「吊頂的錢我拿去買好顯示卡了。你就按我說的做,黑頂雖然醜點,但……顯瘦。」
老徐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一邊搖頭一邊乾活,心裡暗自嘀咕:這大學生八成是讀書讀傻了,這店要是能火,就見了鬼。
在陳時的嚴防死守下,預算被控製到了兩萬塊。
他去舊貨市場淘了一批拆下來的鋼化玻璃門,每平米隻要80塊,回來讓老徐用香蕉水擦乾淨,配上新的不鏽鋼地彈簧。
最讓老徐崩潰的是那麵背景牆——陳時讓他用最便宜的水泥壓力板打底,然後……直接保留水泥原色,隻刷了一層啞光清漆。
「造孽啊……」老徐刷漆的時候手都在抖,那股刺鼻的清漆味熏得他直皺眉.
「這跟冇裝修的毛坯房有啥區別?這牆看著跟看守所似的……」
「老闆,頂上真不弔頂?這管子都露在外麵,多醜啊!」老徐看著滿屋頂縱橫交錯的消防管,忍不住勸道.
「哪怕貼個兩塊錢一張的塑料扣板也行啊!你這樣搞,人家還以為你是爛尾樓呢!」
「不封。把頂麵全部噴黑。」陳時站在腳手架下指揮。
「全黑?!」老徐菸鬥差點掉了.
「那不成燒窯的了?這可是做生意的地方,黑漆漆的像什麼話?到時候客人進來了還以為進了黑店呢!」
「冇錢啊,徐師傅。」陳時兩手一攤,說了句大實話.
「吊頂的錢我拿去買好顯示卡了。你就按我說的做,黑頂雖然醜點,但……顯瘦。」
老徐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一邊搖頭一邊乾活,心裡暗自嘀咕:這大學生八成是讀書讀傻了,這店要是能火,他把手裡的墨鬥生吃了。
在2006年,主流的審美是紅櫸木、金柚木加上亮堂堂的拋光磚,這種敘利亞戰損風在老徐這樣的70後眼裡,簡直就是窮酸的代名詞。
接下來的這一週,對於老徐和他的徒弟們來說,簡直是一場挑戰。
第一天,陳時帶著老徐去了趟下關那邊的舊貨拆遷市場。
那是2006年南京最大的「淘寶地」,到處都是從倒閉的飯店、桑拿房、寫字樓拆回來的舊物。
在一堆堆積如山的破爛裡,陳時像個撿破爛的行家,指著一堆沾滿灰塵、甚至還貼著男賓止步磨砂貼紙的厚玻璃門,眼睛放光。
「就要這個,12個厚的鋼化玻璃,全要了。」
「老闆,這尺寸不對啊,而且這上麵還有字……」老徐嫌棄地捂著鼻子。
「回去用香蕉水一擦就冇了。尺寸不對?咱們做隔斷,用不鏽鋼夾子固定,縫隙大點就打黑膠,更有工業感。」陳時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這一堆玻璃談下來,才花了不到八百塊,要是買新的,八千都打不住。
第二天,噴漆。
老徐戴著防毒麵具,舉著噴槍對著天花板一頓亂噴。黑色的工業漆霧瀰漫在屋子裡,嗆得人睜不開眼。
「造孽啊……」老徐一邊噴一邊罵罵咧咧,「好好的房子弄得跟煤窯似的,這要是讓房東看見,不得心疼死。」
等到頂麵全黑,原本雜亂無章的消防管、通風管瞬間隱身了。
雖然在白天看黑乎乎的一片很壓抑,但這正是陳時要的效果——遮醜。
第三天,處理牆麵。
這是衝突最大的一天。陳時堅持不刮膩子、不刷白,而是讓工人拿著砂紙,把水泥牆上明顯的疙瘩打磨掉,然後直接刷透明的啞光清漆(罩光漆)。
「老闆,你這就過分了吧?」老徐終於忍不住了,把刷子往桶裡一扔。
「我是手藝人,不是糊弄鬼的!這水泥牆刷清漆,傳出去我老徐以後還怎麼在珠江路接活?人家會說我連大白都刮不平!」
「徐師傅,這叫清水混凝土風格,安藤忠雄知道嗎?大師都這麼乾。」
陳時不得不搬出建築大師來忽悠,「你就放心刷,工錢我一分不少你的。以後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是這變態老闆非逼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