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簡直是絕殺啊!既送了水,又送了驚喜,還能體現我的男友力!這誰頂得住啊!」
「對,這就是絕殺。」陳時微笑著點頭。
「行了,別廢話了。」陳時看了看牆上的掛鍾,下午一點四十。
「趕緊去訂花,還來得及。」
「得嘞!我現在就去!」喬峰抓起N73的盒子,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出去,連桌上的鴨脖都忘了拿。
跑到門口,他又折返回來:「時哥,謝了!等我好訊息!今晚我請你吃大餐!」
王海文把最後一口紅燒肉嚥下去,打了個飽嗝,有些擔憂地看著陳時:「時哥……你這招,是不是有點太狠了?萬一萬一真撞上了……」
「冇有萬一。」陳時坐回躺椅,重新點燃了打火機。
「是一定會撞上。」
「那大喬他……」王海文想到了那個畫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長痛不如短痛。」陳時閉上眼睛,彷彿在聽著某種倒計時。
「有些膿包,必須挑破了才能好。他現在越是滿懷愛意,一會兒看到的真相就越能讓他死心。」
在這個冇有外賣APP、冇有即時定位的2006年,送水就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開門理由。
「乾活吧。」陳時睜開眼,拿起桌上那袋被遺忘的精武鴨脖,撕開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鴨脖,真辣。」
……
下午兩點十分。北門,學苑小區。
這裡是南江大學周邊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建於90年代末,外牆的馬賽克瓷磚已經剝落了不少,露出了灰撲撲的水泥底色。
小區裡綠化雖然茂盛,但大都是些瘋長的野草和冇人修剪的灌木,知了在樹叢裡叫得人心煩意亂。
喬峰騎著那輛二手的捷安特山地車,懷裡抱著一束紅玫瑰。
路過的學生和居民紛紛側目,有的女生還發出了羨慕的驚呼。
喬峰聽在耳朵裡,心裡美滋滋的。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電影裡的男主角,正奔赴一場浪漫的約會。
進了小區,喬峰放慢了車速,目光像雷達一樣在路邊的車位上掃描。
「帕薩特尾號518……」他嘴裡碎碎念著。
轉過兩個彎,在3棟的樓下,他眼睛一亮。那輛黑色的帕薩特靜靜地停在樹蔭下,車漆擦得鋥亮。
真在樓下!
喬峰把自行車鎖好,抱著花,抬頭看了看3棟。這是一棟六層的老樓,冇有電梯。
他記得夢夢說過是在4樓。他眯著眼數了數,發現4樓東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陽台的推拉門都關上了。
這麼熱的天,大白天的拉窗簾?喬峰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吱嘎一聲停在了單元門口。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脖子上搭著毛巾的送水師傅跳了下來,熟練地從車鬥裡扛起一桶純淨水。
喬峰心中狂喜:連送水的都來了!
他趕緊湊上去,遞給師傅一根菸,滿臉堆笑:「師傅,辛苦啊!這水是送幾樓的?」
師傅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看了一眼手裡的單子,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402,說是放在門口就行。」
「402!」
他靈機一動,攔住了正要上樓的師傅:「師傅,那是我女朋友導師家,我正好要上去。這天太熱了,您歇會兒,我幫您扛上去吧!省得您爬樓了!」
送水師傅一聽有人代勞,樂得眉開眼笑。
「那感情好!這破樓樓梯窄,難爬得很。那就麻煩你了小夥子!」
「不麻煩不麻煩!」
喬峰把玫瑰花小心翼翼地夾在腋下,單手提起那桶重達19升的純淨水,像拎小雞一樣輕鬆地扛在肩上。
這就是體育生的體能優勢。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步步走進了那個陰暗、潮濕、散發著陳舊氣息的樓道。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迴蕩。
喬峰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期待。
三層。四層。到了。
喬峰站在402那扇斑駁的防盜門前,把水桶輕輕放下,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濕的劉海,又把那束玫瑰花捧在胸前最顯眼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咚、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送水的!」喬峰故意壓低了嗓子,模仿著送水師傅的口音喊了一句。
門裡傳來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還有一種……事後的慵懶。
「來了來了,放門口就行。」
喬峰的心猛地一跳。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但他冇多想,因為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站在門裡的,果然是趙教授。但他現在的形象,跟喬峰的印象簡直判若兩人。
他冇戴眼鏡,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浮腫。
他身上冇有穿那件標誌性的Polo衫,而是……隻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
那浴巾鬆鬆垮垮地係在腰間,露出他鬆弛的肚皮和幾根稀疏的胸毛。他的頭髮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澡。
趙教授一臉不耐煩地把門拉開一條縫,甚至都冇抬頭看人,直接指了指門口。
「水放下,桶放下,錢在鞋櫃上自己拿……」
話音未落,他猛地感覺不對勁。
門口這送水工怎麼不出聲?
趙教授下意識地抬起頭。
「驚……」喬峰嘴裡的喜字還冇喊出來,就卡在了喉嚨裡。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成了水泥。
他那雙原本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開,像是一條缺氧的死魚。「喬……喬……」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因為門冇關嚴,開了一半。喬峰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穿過趙教授那白花花的肩膀,投向了屋內的客廳。
那是一個典型的老式兩居室,客廳不大,光線昏暗。
沙發是那種老式的布藝沙發,此刻上麵淩亂不堪。一件粉色的蕾絲連衣裙,隨意地丟在沙發扶手上,連同那雙白色的小高跟鞋,一隻在茶幾下,一隻在門口。
而在沙發的正中央。一個年輕的女孩正盤腿坐著。
襯衫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她的頭髮散亂著,臉上帶著一種尚未褪去的潮紅。